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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自取其辱
“還有。”孫振華利眼如隼,盯著羞愧難當的大兵迫問著:“你在鑫眾報銷,少則幾萬,多則十幾萬;給鑫眾里的女下屬送首飾送包,帶鑫眾里的女職員開房,我覺乎著總有百把十萬……小子,你還是個雛啊,組織的原則都是秋后算賬啊,到拉清單的時候,你說得清嗎?”
形勢,逆轉了,仿佛坐在被審席上的孫振華才是警察,而他面前的大兵,已經無顏相對,頭越來越低。
“所以,你完了。”孫振華一欠身,這才發泄了點些許怨氣似的,盯著羞愧的大兵,他指摘著:“功是功,過是過,就再大的功勞也改變不了你和我一樣的下場,更何況,這些功勞輪不到你這樣躲在犄角旮旯的人……失憶,可成不了你逃罪的理由啊,放走上官嫣紅,就足夠讓你進來呆上幾年了。”
大兵,頹廢了,被擊潰了,他咬著牙,等慢慢抬頭時,臉上青筋暴露,神情可怖,一字一頓道著:“咱們是私仇,你比我先死,我特么就覺得舒坦多了。”
“呵呵……會很難的,你的愿望可能沒那么容易實現。”李振華說著,冷不丁表情一斂,盯著大兵突來一句:“郭金榮死了吧?你拿什么指證我?”
嗯?大兵眼睛一凸,表情怔住了。
就四個人,貨車司機被滅口,郭金榮被擊斃,起碼的目擊都沒有了,難道還想到發過洪水的洛河里找兇器?
大兵慢慢平靜了,像是很遺憾地道了句:“死了,這個我不用瞞你,我想他最后通話,應該是請示你的吧?”
“你說,這種事我會承認嗎?”李振華嘴角歪著,反問。
“不會,你這老家伙其實挺高明的,一直不聲不響在給蔡中興辦事,低調到誰都忽視你,了不起。”大兵道。
李振華笑笑道著:“這個更沒有可能指責,我是奉組織的命令潛伏的,我和你不是一個組織,我隸屬于彭州省廳指揮,咱們其實差不多,都在利用工作機會中飽私囊,你撈的不少吧……哎對了,你失憶了,你是不是連自己以前藏的幾百萬黑錢都想不起在哪兒了?真可憐。”
大兵氣得直拍自己的額頭,就這一句話,估計得寫十幾頁情況報告,他向李振華豎著中指罵著:“孬種,怕老子比你好過了是不是?這場較量你沒討著便宜,想找回來啊?我打賭,你狗日的不知道自己哪兒露了餡。”
“露的餡很多嗎?不就一百多萬?現在擱個好地方的派出所也不止收這么多,我會認罪的,你放心,還會主動揭舉揭發你的犯罪事實。”李振華不屑道,他見大兵要開口,馬上又堵了句:“別拿蔡青和劉茜嚇唬我,我就是他們的司機怎么了?你還是劉茜的相好呢。”
我艸,大兵氣得直磕自己的腦袋,磕了幾下,臉上表情急劇變化著,兇狠、泄氣、憤怒,交替變化著,而李振華就像看一只發怒的小寵物在表達無濟于事的情感,他表示關切地道著:“你現在可以交待了,爭取組織對你寬大處理。”
“嗯……嗯?”大兵被搞混了,他一停,像是思維跟不上動作,還得想想再說,想了一會兒道:“有兩下啊,只想扛個財產來歷不明罪……嗨你想得美……我告訴你,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襲擊我的有警察參與,你信不?”
“不信。”李振華不屑道。
“把我打昏,是突然出手,這個我防不住,而剝光,肯定是擔心我身上有定位,又來不及搜檢了,而且怕有尾追,人、物一分離,扔發大水的河里,就撈上來,等發現發現,聯系聯系,核實核實,按正常的警務,后方找到停尸間里的我,恐怕也得幾個月是吧?”大兵道,征詢李振華,李振華根本沒理他,大兵繼續道著:“這不是江湖人的風格嘛,要是郭金榮辦,怎么著也得腦袋上身上開幾個窟窿,死相越慘才越解氣嘛。”
“也對啊,可這事。”李振華好奇問著:“我怎么沒聽郭金榮說起過,你們倆關系不是不錯嘛。”
“你裝啥呢裝?張官營鎮東西都起獲了,那天你們雇了多少人呢,你敢打包票,沒有指認你到過現場?”大兵怒拍桌子吼道。
“是不是啊,這個名字很陌生啊。”李振華不以為然道著:“要是沒人指認呢?”
哎媽呀……大兵一愣,發現壞事了,這是個慣于幕后操縱的,要在現場沒露面,沒指認,那會更麻煩。好像也對,這種身份的人,怎么能不知道那種事的輕重,而把體貌特征留在目擊的眼睛里呢?
李振華側著頭,嚴肅地看著大兵,然后臉上微微地蘊著笑容,反問著:“注意你現在的位置,在體制里,空口無憑亂講話可不行……我倒是覺得蔡中興臨走前最后見的人是你,給你的好處應該不少吧,是不是很多藏匿資金的下落,在你手里。”
“尼馬逼,還老娘們生孩子血口噴人是不是,我當時要錢夠多,我特么早溜了,那不一毛錢沒落著么?”大兵瞪著眼道。
李振華表情一斂,然后對著監控探頭的位置,哈哈大笑,被問出真實心態的大兵瞬間又糗了,直低著頭撫額頭,幾秒鐘后,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了一樣道著:“醫院……我被救回去,最關注死訊的只有兇手,誰出現在醫院里二次補刀,就是誰。”
“有道理。”李振華道,反問大兵:“那你找到是誰了嗎?”
“小馬,李鵬進,都是郭金榮派去滅口的,不過被我反制了。”大兵道:“而銷毀證據的當天,你們設計應該是這樣的,當我‘逃走’通緝令出來的時候,不知情的罷了,而知情的就坐不住了,因為這顆失憶的腦袋里,沒準能想起他們的黑事來……于是就有了接下來的安排,貨車司機王傳兵被滅口,凌晨的事,滅口的事做完,你們一路到洛寧醫院,伺機毀去監控。另一路和地產商王昊的人一起到張官營銷,銷毀原始憑證……這應該是最后一步了,銷毀醫院的證據是為了保證自己安全;而銷毀張官營的憑證,肯定是一個交換,讓王昊想辦法施加壓力,而且做手腳把劉茜和蔡青接走……有憑證在,王昊不敢不聽命于蔡中興。”
“嗯,很合理。可這個事應該找蔡中興或者王昊核實啊。”李振華不置可否道。
對啊,王昊可能未必知道李振華這步暗棋,而蔡中興,早特么跑海外去了。
一句把大兵問住了,大兵換著話題道著:“你也未見得就有多高明啊,我告訴你,你不動,誰拿你也沒治,可你一動就露餡,懂不?你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動了,對吧?死扛有意義嗎?真以為我沒有證據是吧,我有很多很多證據。”
“你講證據就證據,不要像兜售原始股行不行?”李振華笑了。
“證據,證據……”大兵慌亂了,迷茫了,疑惑了,對篤定的李振華面前,他像一個六神無主,被逼到進退維谷的嫌疑人,越來越急,開始急得反咬了:“我有很多,在鑫眾里你最可疑,我查過,你沒有買原始股,而沒有買的,只有你和劉茜,那說明你知情……槍殺王傳兵,案發現場出現我的指紋,那是一個敗筆,案發時間,有特警保護著我去洛寧,你沒想到吧?我的指紋,能取到的可沒幾個人,其中就包括你……我一直覺得有一只黑手在操縱我身邊的一切,直到我發現你的身份,說實話,蔡中興走那天,我把你誑走,是想以血還血,弄死你狗日的呢。”
“呵呵,很可惜,最后一刻你害怕了,你不想死,千古艱難唯一死,誰到那個份上,也會茍且的。”李振華道。
大兵問:“包括你嗎?”
“當然。”李振華道,不屑看著大兵指摘著:“但是你不夠格啊,你所說的這些,都是猜測,總不能憑著你的猜測,給我定罪吧?”
“你有種,我承認,我小看你了。”大兵瞠然道,向李振華豎了豎大拇指,似乎震驚于人在絕地的反擊信念,瞧吧,這個貌似忠厚、木訥的李振華,那怕戴著手銬,依舊自信滿滿的,仿佛他才是這里的主宰一樣,仿佛面前的大兵才是砧上的魚肉等他下刀一樣。
所有的,都算不上證據,正如特勤的風格,喜歡干留不下證據的事,那怕就留下,也會想辦法銷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