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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我急躁我焦慮,我想知道養母和張媽生活的怎么樣,我想見見小然,我試圖逃跑,才發現整棟樓周圍都有人看守。
后來我安靜了下來,我又開始失眠,并且發呆,我意識到自己的病情越來越嚴重,有時候從二樓的陽臺望下去我有一種想要跳的沖動,莫名的哭泣、嘔吐、頭痛。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變成什么樣子,祝易軒偶爾過來,我也只是發呆不再對他說任何話,因為我知道我想問的他什么都不會告訴我。
終于,有一天我從窗戶里看見宋承志走進了這幢別墅,他徑直上了二樓走進祝易軒的書房,我有點看不明白,但隨后就什么都明白了,他效力的人就是祝易軒,我苦笑,原來他之前對我的敵意是因為我是安正國的女兒,之后呢?不知道,也許還是因為祝易軒吧。
我站在二樓的樓道等著他從祝易軒的書房走出來,不管怎么說,他至少還是個仗義的人。
“安小姐”。他看見我的時候驚訝只是一轉即逝。
我只是看著他,不知道是因為我不知道說什么還是我已經失去了溝通的能力。
“對不起,瞞了你這么久”我知道他指的是為祝易軒辦事。
“沒關系。”
“茹雪,今天心情是不是很好?”祝易軒有點欣喜的問我,我在心里苦笑,我是有多久沒有出過房間門了,又有多久沒有說過話了。
我沒理他,轉身就要進房間,
“安小姐,小然很想念你,托我給你帶了糕點。”說著拿出一盒糕點,邊走向我邊說:“本想托祝總轉交的,正好看見你了就直接給你吧。”
他走過來吧糕點放在我的手上,突然使勁的按了按我的手,我轉頭看他,他看著糕點示意我,我瞬間就明白了他的用意,這糕點里有東西,我怕祝易軒看出什么趕快說:
“小然好嗎?”
“他很好,安小姐,糕點是新買的,趁熱吃啊。”我點點頭。
走進房間,第一時間打開盒子就看見一張紙條躺在糕點上,打開紙條,幾行字躍然眼底:
你母親病重,今晚凌晨一點我在你房間窗下接你,保鏢人員里我已安排好內應。
我的心狂跳不止,門突然被推開了,祝易軒走進來,我趕快把紙條扔到腳下踢進床底。
“茹雪,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我沒說話,還是保持著打開糕點盒子的動作。
祝易軒走過來從盒子里拿起一塊小糕點放進嘴里:
“味道是不錯,你喜歡吃我每天都給你買。”我抬起頭來看著他,他的面容印在我的眼睛里,我知道我還是依然地愛他,舍不得他,還想天天看見他,還想讓他抱抱我,但離開的心意那樣的堅決,他似乎有所感應一般輕輕把我摟在懷里:
“能每天都看見你我才安心。”眼淚一瞬間就流了出來,像開了閘的水,他感覺到我的抽泣把我擁抱的更緊了。
哭累了,我在他懷里睡著了,過了多久我不知道,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都黑了,祝易軒也不在,我起床打開房門,看見祝易軒的書房門里出來打掃的阿姨,我知道他已經離開了,我看了看時間,十點鐘,我回到房間呆呆的坐著,似乎在等待著時間的流逝,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等待著從這里的逃離,我的心情有點急切卻又不舍,只是當時的我并不知道從此以后我和祝易軒竟成了永別,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留的就這樣走了,至少我想告訴他哪怕他利用了我,我還是不可克制的愛著他。
時鐘敲下沉重的一聲響,我關了房間燈來到窗前,窗口擺了一架梯子,宋承志在黑暗中向我招手。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我們跑到路口上了一輛黑色的車,從車窗外看著這棟我似乎并不熟悉的房子心突然如同攪拌一樣疼痛,淚如雨注。
我趕到醫院時養母已經蓋上了白布,我一步一步挪到她的身邊,輕輕揭開白布,似乎看見躺在那里的是我。我的神情近乎麻木,好像心里有什么地方空了,空的厲害,生生的扯著疼,手撫上養母的臉,“媽,你和安茹雪終于團聚了。”
走出房間我看見生父和小然的母親站在門口,我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沒說任何話,走向醫院長長的走廊,這條停放尸體的通道還真是長啊,為什么會這么長,為了讓活著的人多思念死去的人嗎?還是用來緩解我們已經潰不成軍的脆弱。
下樓,再下一層,我的腳步緩慢,張醫生迎面走來,他似乎只是以為我又來看小然,他喊住我而我卻沒有理會,
“安小姐,安小姐”,他抓住我的肩膀,看向我茫然的臉,然后皺眉對我說:“你的藥吃完了吧,怎么不到醫院來開藥,是不是又嚴重了”
“小然還好嗎?”我問。
“目前情況不是很樂觀,如果再找不到配型的心臟恐怕堅持不了多久。”配型心臟的難找,難就難在不能從活人身上移植,腦死亡的病人也需要家屬的同意,活人,活人,我在腦子里不斷想著這兩個字。
“張醫生,你能帶我去做一下配型嗎?”
“嗯?做了也沒用,這心臟可不能用活人的。”
“哦,我想簽訂器官捐獻協議書,我想在我死后能把身上有用的都捐出來。”
“你真是個好姑娘,不過你還年輕,不用這么著急,是不是你的病癥又嚴重了,讓你有了什么想法,走,我給你開藥去,最近生活要是平穩,病會慢慢的好的。”平穩,那離我太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