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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醫生。”我和他打了個招呼,他緩步向我走來,
“不要總是這么難過,在這個世界上每分鐘都有人離開,也都有人出生,這是一種必然。”他用一種疏離的語氣似乎在和空氣說話一樣并沒有看我。
“您是對每一個絕望的家屬都這樣說嗎?”他似乎驚訝于我這樣說,帶著疑問的表情看我。我就知道,我說對了。
“所有的道理我都知道,萬千世界我們再也渺小不過了,可是,我們每個人所組成的關系是我們自己的世界,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些大道理根本不能緩解我的心情,我們關心的是我所在乎的人,而不是一個自然規律。”我表達著自己的看法,他看我的眼神變得很認真,時不時的皺眉似乎是他的習慣。
“可是,接受現實是一個必然。”我點點頭。
“你是個好姑娘。”他突然冒出這句話,讓我詫異,他像長輩一樣摸摸我的頭,
“雖然我是個醫生,但我也同樣是個父親。快上去吧,天冷。”他把雙手踹在白大褂兜里,消失在小路的盡頭。是的,我忘記了他還是個父親,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煩惱,我以為他不能了解那種痛苦,其實我們又何嘗了解了別人的,如果自己不經歷永遠無法感同身受。
等在病房的除了父親、小然的母親、小鳳還有祝易軒,父親首先開口說:
“易軒都等你好半天了。”父親看著我的眼神里有種莫名的笑意,但這笑似乎不是因為我,更多的目光留給了祝易軒。
“我有事和你說。”祝易軒走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出了病房,我們剛站定,小然的母親探出頭來,
“你們有話就去安靜的地方,今晚小然我來照顧,不用擔心了。”關病房門的時候還沖我擠了眼睛,我無奈的沖她笑著。我在心里尷尬了好幾遍,這是什么意思,好像大家都覺得我和祝易軒有點什么,嗯,想到這,我也不得不承認我們現在的確是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不過自從那次小然生病他去新南市找我之后,便再沒有過類似的表達了,但是回來以后他所做的一切那么明顯,有些話不用說似乎什么都知道了,可是他知道我的心嗎?我自嘲的笑笑,我是不是應該主動一點啊。
“你笑什么呢?”我以為他肯定是在認真開車了,沒想到還關注著我。我抬頭看著他,
“大家似乎都誤解了什么。”
“不是大家誤解了什么,是我告訴了他們什么。”他看著前方的路,吐出這幾個字。
“告訴什么?”問的時候我很緊張,因為第六感告訴我,接下來他也許會說什么。
“到了,我們先進去吧。”他把車停下來,我們來到了三千尺夜總會。我抬頭看著巨大的招牌,有點刺眼的燈光,我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他說:
“你不喜歡這里嗎?”是的,他說對了,我不喜歡,刺耳的聲音,炫目的燈光,讓人覺得頭昏。
“喜歡。”我回答,這是怎么了,我說出來的竟然是喜歡,我是真的有點習慣于去隱藏自己了,就那么自然地回答著我認為對的答案,帶著討好的意味。
我跟著他走進夜總會,一路上的服務員看我的表情很奇怪,探究的,羨慕的,不屑的,每個人都規矩的向他問好,一個年輕男人出現,中規中矩的樣子,
“老板,您很久沒過來了,九天包廂已經有客人了。”
祝易軒微微皺一皺眉頭,
“這是在怨我長時間沒來了嗎?”那個年輕男人趕快說:
“沒有。”依然是沒有任何的表情。
“雷子,那就請客人換個包廂,今天的酒水給他們免單。”
“好。”
一會,那個叫雷子的男人出來,還是木然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客人們不愿意。”他簡單的說道。祝易軒沒說話,只是看了雷子一眼,雷子點頭便離開了。再次出現在視線里,除了雷子還有幾個人,其中一個人在看見我的時候我也看見了他,他看起來有點喝多了,走路東倒西歪的,眼睛泛紅,直勾勾的盯著我,突然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雷子,沖到我面前,拽起我的胳膊幾乎是拖著我就往門外走,我嚇得沒來得及反應,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很多人從四面八方突然出現,我在混亂中看向祝易軒,他被很多人圍住,看向我,似乎在喊著我的名字,雷子在和其他人混打在一起,又有很多人參與進來,一陣混亂,有人拿了毛巾捂住了我的鼻子,頓時頭昏昏的,神智不清,眼睛也不由自主的要閉起來,我看著抱著我的人哀求的叫出聲來:“展銘。”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衣展銘的臉映在我的眼前,我要下床,他伸手過來扶我,我擋掉他的手,他不松手,我狠狠的看向他,一個巴掌甩過去,手被震的生疼,他的臉上一下子多出四道明顯的血印子,他依然沒松手,把我強抱在懷里說:
“離開祝易軒,他不是你想象中的人。”我掙脫不開,似乎是被捆住了,可能是迷藥的勁還沒過,身體沒什么力氣,我停止了掙扎,平靜的問道:
“你呢,那時我想象中的你從不會背叛,也不會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