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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海洋館里暢游著,走過海洋隧道,辨認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來到爬行館看著面目可惡的鱷魚,祝易軒說,你知道一句諺語嗎?叫做鱷魚的眼淚。我說,知道,就是說虛偽的眼淚。他說,其實鱷魚眼睛里流出的根本不是眼淚,它沒有汗腺,它們只是通過眼睛來排除身體里多余的水分。我說,那人們一直都在誤解它,其實它根本就不虛偽,那只是它的生理。祝易軒說,虛偽的只有人自己。話題似乎有點沉重。我沒有繼續(xù)討論,轉(zhuǎn)眼看見對面池子里就是海龜,笨重的,緩慢的,我跑過去,趴在玻璃上看著它們。
祝易軒站在我身后說:“有時候真羨慕它們。”
我笑笑:“羨慕什么?”
“羨慕它們永遠這么不急不慢的。”
“你也可以啊,給自己放個假。”
“今天就是啊,給自己放假。”
我突然想起來,祝易軒說玩的時候談云岸閣的設(shè)計,“祝老板,我們什么時候說說云岸閣的設(shè)計啊?”
“我們現(xiàn)在就在工作,你讓我把靈感找好了,才能給你說想法啊?”
“你昨晚給我信息的時候沒想好嗎?”
“那會才準備想呢。”
我的頭上立馬冒出三條黑線,早知道不能以正常思維去解釋祝易軒,我還是被他的解釋震了一下。
“哦”我悻悻的應(yīng)了一聲。
“安小姐,你說,我們在云岸閣開辟一小塊地方,養(yǎng)只海龜怎么樣?”
“養(yǎng)海龜!”祝易軒倒是會想,問題是那得有人養(yǎng),還得會養(yǎng),要不然可活不了多久。
“讓所有進入云岸閣的客人,都第一時間看見它們,讓他們在云岸閣里放慢自己的腳步,享受生活。”
“想法挺好的,問題是,很多后續(xù)工作很復(fù)雜。”
“怎么說?”
“你沒有考慮到海龜該如何養(yǎng)嗎?況且,云岸閣本來就不大,養(yǎng)在哪里比較好?”
“要不然,我把云岸閣周圍的飯館都吸收了,擴大一下?”我是徹底的暈了,為了養(yǎng)海龜還要擴店,這可不是我心目中的云岸閣,而變成了另一個陽光酒店。
“如果擴大了,那還能是云岸閣嗎?”
他看著我,發(fā)出疑問的表情。我繼續(xù)說:“當時改建云岸閣的時候,你告訴我是因為新南的風(fēng)情小屋,風(fēng)情小屋就是那種安逸的小鎮(zhèn)氣氛,如果擴大了云岸閣,只能成為第二個陽光酒店,那工程太大了,我做不來。”是的,我只是個第一次開始嘗試設(shè)計的設(shè)計師,我有自知之明,我能駕馭的只有像風(fēng)情小屋這種小店。
“店我不擴大了,海龜我也不想養(yǎng)了,你還是設(shè)計你所想的云岸閣,我不會干涉了。”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明明他是客戶,怎么好像我是主顧一樣。
“云岸閣是你的,你有權(quán)做任何改動,只是我的能力有限,怕要辜負你的期望。”我的情緒有點低落,連客戶要擴張的要求我都沒有能力辦到。
“都說了店不擴張,都是我,非要養(yǎng)什么海龜,真是的,你可不要退出啊?”
“你不要求我退出我是不會退出的。”
他嘻嘻一笑,把我的肩膀一摟說:“晚上我請安小姐去我的陽光酒店,我讓大廚做幾道拿手的你嘗嘗。”有點想拒絕,晚上小鳳還說她親手做了飯等我回去吃呢,我不想讓小鳳不開心。
“我的好姐妹小鳳你知道的,也是小然的朋友,她晚上做了飯等我回家吃。”
“那就把她一起喊來。”我想一想,也好,她和祝易軒也不算陌生,我撥通小鳳的電話,她卻說不愿意來,還說不會因為我不回家吃飯就不開心,祝易軒是我的客戶,工作重要。我掛了電話,告訴祝易軒小鳳不愿意來,他聳聳肩說:
“那我們走吧。”
我跟在祝易軒身后走進陽光酒店,這個畫面既熟悉又陌生,我不由的想起來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副情景,只不過等待我的不是什么美好的食物而是一杯從頭倒下的紅酒。坐定后想到那位美女被我潑濕的臉,不由得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呢?”
我看著祝易軒,帶著戲虐的表情,“你和那位潑過我紅酒的美女怎么樣了?”
祝易軒先是一愣,后苦笑一聲:“安小姐還記得。”
“當然記得,有生以來我第一次被人潑酒,也第一次潑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