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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是翅膀硬了啊,這么大事情居然直到賜婚的旨意下來,我才知道,看來東苑那位主子這幾日總是纏著可汗,不讓我見,原來竟是這個緣故。一個五品太守的女兒哪里及得上柔兒的身份,他竟看得上,真是氣死我了。”
玉曉柔眼淚汪汪的:“九表哥要是納個妾也就算了,偏偏要立為正妃,我該怎么辦啊?”
“圣旨都下了,這事看來暫時改變的機會不大,你也別著急,以后進了門不是有得是機會嗎?”玉柔王妃陰狠一笑。
陰歷六月初九,黃歷上正是嫁娶出行的好日子。
月華沒有做成陸宣的媒人一開始感到惋惜,后來見她嫁的好,也就釋然了,送上了一只水晶碧玉鳳頭釵給她填妝。
陸宣笑笑,她也沒有什么朋友,元翠不可能來送她,有人來給她送行,心里多少還是有點感觸的。
穿上了大紅色的鳳冠霞帔,上了妝,她望著銅鏡中的自己,陌生的有些不認識了。
“我要嫁人了,媽媽,爸爸,哥哥。”陸續心里說。
“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你們沒有我的日子,也要好好活下去。”她又說。
鞭炮聲在門外響起,云努兒將一塊大紅的蓋頭蒙在了她的臉上,扶著她上了花轎。
陸宣是從忽瑪城的宅院里出嫁的,距離九王府比不遠,但轎夫特意繞了道,在忽瑪城轉了一大圈。
陸宣坐在轎中,聽著外面的百姓喧囂熱鬧之聲,竟分外的不真實。
轎子停了,有喜娘來掀轎簾,云努兒扶著陸宣出來。
陸宣低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腳在周邊晃動。
忽然一人站到她的身邊,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陸宣慌亂的心一下子定了下來。
她偷眼看他,透過蓋頭,卻看不分明。
拜天地開始了,外面的禮炮聲響個不停,熱鬧的很。
有人匆匆跑來:“王妃,王妃,外面有人來找新娘子。”
“什么人,這個時候,嫌不夠亂嗎,不懂規矩,來人,把他拉下去。”玉瑩王妃怒道。
傳報的小廝掙扎道:“王妃,這人說是九王妃還是女奴時的故人,聽說今日成親,特意過來送賀禮的。”
“大膽,胡說什么?”本來坐在上首的玉瑩王妃站了起來,這小廝聲音很大,瞬間賓客全都靜了下來。
陸宣忽然覺得血液瞬間抽離,下意識地緊緊抓著旁邊那人的手。
阿史那清烈反握住她的手,卻是一片冰涼,頓時心疼起來:“沒事的,別怕,有我呢。”他小聲安慰她。
“不是說新娘子是陸太守的女兒嗎,怎么曾經是女奴呢。”下面有人開始議論。
“就是啊,怎么回事?”
人很快被帶了上來,陸宣不想回頭看,一說是故人,她就猜到了是誰,她心里微微發著抖,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
元翠大聲道:“陸宣姐姐,我給你送禮了,當時咱倆一塊被賣到這里,怎么說也算是相識一場,怎么成親也不通知我呢?”
陸宣拳頭緊握,手心里全是汗。
陸輝國起身道:“小女一向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進,不知何時得罪姑娘,如何來污蔑她呢?”
突爾族一向等級森嚴,禁止貴族與庶民通婚,更不要說是與奴隸通婚。當初阿史那清烈是以陸輝國之女的名義遞的折子,這事往大了說是欺君,往小了說在整個王族里面也是讓人抬不起頭來的事情。
“來人,掌她的嘴。”阿史那清烈冷冷開口,沒有想到疏漏會在這里,雖然府里有一些人見過陸宣,但那個時候的陸宣和如今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即使有人會覺得面熟,也不會聯想到一處去,卻偏偏被這個人揭穿了。
“不用,我來問她。”陸宣緩緩轉過身來,聲音冷冷,她一把拿下蓋頭,慢慢走到元翠的面前。
眼前的陸宣珠光寶氣,嫵媚動人,元翠忽然好生羨慕,只是她冰冷的眼神讓元翠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想到柴房里的半死不活的男人和自己的后路,又挺著了脊背。
“你說你認識我,現在看得清楚嗎?認識嗎?”陸宣一字一頓,直視她。
元翠不敢抬頭,嘴里卻說:“自然是認得的,咱倆一起那么久,怎么會不認得。”
“你還這樣說是不是,你別后悔。”陸宣冷冷道。
元翠下意識地昂頭道:“事實就是事實,怎么,姑娘做了貴人,就忘記了故人,連賀禮都不肯收嗎?”
陸宣從心底涌出無限悲涼:“好,你真好,你說你認識我,那我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你總該知道吧。”
元翠忽然有些不忍,陸宣對她的好一幕一幕從腦海里閃過,卻在瞥見人群里的一個眼神后,下定了決心。
“自然是知道的,姑娘姓陸名宣,是漢人,我倆是在大蒙綠洲處被巴爾羅拐來的。”元翠聲音顫顫,到底是心虛的。
陸宣心痛如絞,不說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古代,就是在現代,沒有人樂意當眾被人揭穿從前的傷心事和不體面事,當眾掉人家的面子是非常令人可恥的事情,她居然這樣做,自己真是錯看了她。
“你聽好了,本姑娘姓陸沒錯,但閨名叫笑顏,并不叫宣,如果你不信的話,有媒人的手書為證,而且我從未去過大蒙綠洲,倒是在塔格村有個宅子,是我爹買給我出游的落腳處。”
陸宣冷冷的聲音傳來,元翠一下子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