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雅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日下午的祭祀典禮,平秋特意去找了一次靈婆。
這大概就是她與月姨之間的最默契了,一眼就能料準(zhǔn),月姨此舉是為何。
靈婆在穆家名望重,若她愿意,此生應(yīng)當(dāng)是富貴滿門才對,但卻因多年前的道破天機而隱士。
“我早已隱士,多年前商族滅門,我都不曾干預(yù),更別說現(xiàn)在,穆府一向恩待于我,你卻要我出面,對付穆府。”靈婆搖了搖頭,坦言道。
她此生,都不愿再插手富貴豪門之事······
“靈婆,如若你真的懷有遁世之心,又何苦生存于這亂市之中。我之前來找你,你又為什么要提醒我。我想你心里很明白。”平秋企圖說服她,胸有成竹。
“平秋姑娘。我說服你,只是因為心中懷有歉意······我的夫君和我的孩子,都是為這而死,老婆子一生殘軀,不愿再插手你們之間的斗爭中······。”
“靈婆!”她打斷她,目光堅定不移地看著她,眼中似有淚光閃爍,卻轉(zhuǎn)瞬而逝。半晌后,才吐露說:“你可愿意,委身陪平秋走一趟。”
她端坐在哪里,面不改色,多余的話也不在說了。
商族嫡女,鐵血手腕。
也許多年前她算那卦的時候,就已經(jīng)注定和這件事斷不了干系了吧?
靈婆嘆了一口氣,遂又點了點頭:“你剛剛跟我說的,我全都明白了。明日下午,我會按時相赴。”
“多謝靈婆,深明大義。”平秋說,行了禮。目送靈婆轉(zhuǎn)身離開,久久沒有動靜······
穆府,梨園之內(nèi)。
易月剛剛收到了平秋通過裴府給自己傳遞的信件,約定了明日下午的安排。
祭祀典禮上,已經(jīng)邀請了穆府的眾多親貴,如果在那時公開穆涇渭不是穆老爺?shù)挠H生子一事,一定會讓穆家眾人惱怒嘩然。只是期間,易月一直同穆涇渭在一起,如何安排和布局,卻是極難的。
何況,她要的,還不止這些,是穆府滿門的覆滅。是不能再東山再起。
易月敲響了梨園主人趙氏的房門,里面聽著淅淅瀝瀝的聲音,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女人便站在門欄內(nèi),隔著縫隙看了看門口穿著華服的易月,譏諷道:“姑娘,你不是說你永遠不可能嫁給涇渭嗎?”
“哼”易月冷笑一聲,“你不是也說過,永遠不原諒穆涇渭嗎?”
趙氏心里咯噔一下,轉(zhuǎn)過身去,易月隨即推開了門,趙氏走向屋內(nèi)的方桌,步履蹣跚,搖著頭說道:“誰說的,我沒有原諒他。我沒有!”
“是嗎!”易月冷眼相向,“全府上下都知道,你和他坐在一起閑話家常,其樂融融······”
趙氏轉(zhuǎn)過身子,用眼神狠狠地瞪了她一言,像是謊言被拆穿后的惱羞成怒,執(zhí)著右手欲揮打在她的臉上,被易月牢牢地握住了······
“你這個蛇蝎婦人!誰人都知道你貪圖富貴,沒想到你竟是這么的沒有原則!你以為涇渭會真心喜歡你嗎!他不過是想找個替代品罷了!”趙氏一邊掙扎著一邊說,慌亂間頭角的鬢發(fā)散落下來,不知道的人,誰敢相信,她竟然是穆府的老夫人······
易月聽言,冷笑一聲,并沒有生氣,而是突然松開了死死鉗住她的手,一時間趙氏因為重心不穩(wěn),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就算我再怎么不要臉,也沒有你虛偽。可憐了穆老爺,曾經(jīng)癡心于你,沒想到竟然引狼入室,害得自己落到子孫全無的局面!”
若不是穆府突然有個丫鬟在打掃穆老爺舊屋的時候,突然倒地不起,被隨行的人發(fā)現(xiàn)是流產(chǎn)的跡象,從而被曝出和侍衛(wèi)私通——
她也不會發(fā)現(xiàn),在穆老爺舊屋床鋪下找到的麝香,量大得驚人,足以讓女子不懷孕,讓懷孕的人流產(chǎn)······
她將那一塊麝香扔在她面前,趙氏瞳孔驚恐地方法,聲音里有不安和害怕之情:“你······你竟然知道?”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易月看著她倒在地上,突然不想多說什么了,局已布好,她今夜約了穆涇渭在枇杷園為王氏起墓,馮叔也會在,到明天下午,不會再有人來這人煙稀少的梨園。
何況,趙氏還有那么多的把柄在她手上······
故而,她轉(zhuǎn)身,欲離開這烏煙瘴氣之地——
“等,等等。”趙氏在背后叫住了她。
“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他。但是,涇渭是無辜的啊······”趙氏哭著說,“他也是受人擺布,更何況,我并沒有原諒他,他那日來梨園,我和他說了他小時候的樣子,他曾經(jīng)很孝順啊······但是當(dāng)他想和我和好之時,我用剪刀剪去了他的頭發(fā),都說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為母者,已經(jīng)斷其發(fā),剪斷了母子情分啊!”
她痛心疾首地說道。
易月站在門口,蟬聲鳴了整整一個夏天,為夏而生,卻哀轉(zhuǎn)凄絕至此。
若做人做事,都如這般,就算是當(dāng)壞人,一心一意做著壞事,卻也無法得到暢快,當(dāng)真是可憐可恨至極。
想到這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梨園。獨留趙氏一人,在梨園哀轉(zhuǎn)哭泣。
外面府從絡(luò)繹不絕,皆是為易月而來。
她一身華服,上了布攆,所經(jīng)過之地,十里蛙聲一片,荷花微漾。
傳說火焰鰭,具備有來自地獄之火的毒性,所經(jīng)過之地,都可以使水中的雜草盡數(shù)枯萎,寸草不生。當(dāng)它被致于寒冷的銀屏水中,毛孔緊縮,可以讓它的毒性發(fā)揮得巨大。
明日就是王氏的葬禮了。
此生至此,她已然覺得心如死灰。
不如就這樣走了,倒也是美事一樁。
易月凄婉一笑。
如今的漓江之外的空地,是早早就踏塵而來的裴御及其精干府從。
裴御一身戎裝,褪去了昔日在府中擺弄方寸之地的優(yōu)雅模樣,而是劍氣凌然,駐足而立。
背后,是倒下的千軍萬馬。他的身上也有些許傷痕,像是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惡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