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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御在弦月閣是有自己的居所的。
他們就需要邀請的人,如何應對有一個簡單的商討之后,他就去了樓上的廂房。
樓梯的機關,就在連玦那看似豪華的衣柜背后。一層是連玦的衣物,另一層打開,便是通完上一樓的門。
他輕車熟路,準備就留在這里,等待線人的回稟。
自平秋失蹤以來,他就不曾睡好過。她回來了之后,他也是為她操碎了心。
不知不覺的,迷迷糊糊睡著了······
黑暗中,有一線人站在微弱燈光下,不知再向何人回稟。
“您可還記得孫子兵法中,死間為何意?”
死間者,為誑事于外,令吾聞知之而傳于敵間也。
“所謂死間,是我方間諜向敵方傳遞假情報,誘使敵方上當,一旦真情敗露,我間難免一死。”他解釋道,一邊解釋,心更是步步驚心。
來傳話的那人就佇立在那里,用一種不容質疑的態度吩咐:“我們已經籌備多年,不取于鬼神,不象于事,不驗于度,取于人,知敵之情者也。公子切記,不要忘記本心,徒生變數?!?
那聲音如魔音在耳,盤旋反復——
裴御從床上猛地驚醒,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再一看天,已經傍晚了。
連玦就守在沙帳外,他一般只睡上四個時辰,沒想到,今天睡得格外的久,她就命了小廚房在等著,等他醒了,她還準備了佳肴。
一桌子玲瓏的點心。裴御只吃得進去清粥。
剛剛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仿佛在哪里見過似的,但單從回稟那人的聲音和身影來說,十分陌生,又不曾見過。
連玦見他仿佛有心事,今日準備的都是他喜歡的菜,但是他卻不怎么動筷:“怎么了公子?”
裴御搖搖頭,他自己也說不上怎么了。不知為什么擔心,還摻雜了些許疼痛,仿佛舍不得又不得不做似的,心生寒意。
“可是做夢了?”連玦看他本來睡得好好的,房內有冰,他一直未出汗,卻在后面驚醒的時候出了一身的虛汗,片刻便明了了。
裴御點點頭,那夢中的情景,實在是太過真實。
“公子不必介意。夢境中的事,通常都與現實相反,如果夢到了不好的事,說不定正好是給生活的一個相反預知呢?”連玦笑道,試圖寬慰他心。
預知······
他又再一次回想了剛剛真實的感覺,眉頭皺得更深了,問:“你可聽過,有一種夢,是預知未來的夢。”
他小時候聽人講過,這種夢中所夢的夢境,會在不久的將來變成現實······
預知未來······
連玦笑了,她說:“怎地公子如此糊涂。這夢有沒有還是子虛烏有,何況,預知未來的夢豈是說能做就做?如此,豈不是人人都道破天機了?”
也許吧。是他多想了。
連玦為夾了菜,示意他吃飯。裴御這才端起碗······
突然,有一位裴府的家丁從下一樓而上,直奔二樓,到達了他們面前——
“稟公子,老爺派人來報,請公子移一步說話?!?
連玦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那人恭恭敬敬地跪在那里,她看了看裴御,想聽他的回復。
其實她和他,是青梅竹馬,裴老爺不是不知道,有些時候她入門拜訪,裴老爺也必然是歡喜笑著的。但是只要是派人來稟,或者談及迎她入府,裴老爺就避之不語,其決絕姿態,讓她每次都不得不為之心寒。
裴御點了點頭,對上了連玦求助的眼神。
他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起身說:“你先吃,我去去就回?!?
裴御和那家丁,下了樓。
連玦便也吃不進去了。
小翠本在一旁遠遠的伺候著,裴御走了,她上前來,給姐姐盛了一碗紅棗雪蛤湯,遞給了她:“姐姐若沒胃口,吃點湯暖暖胃吧?!?
連玦輕輕地將她的手拂開了,眼神幽幽地望向門外。
無論她怎么努力,自己這樣的出身,也無法夠及裴府的門第吧。
“你說什么?!”裴御疏地坐起來,情急之下,手中的茶杯也被扶倒,摔碎在地。
使用多年的茶杯意外摔碎,在座的人都愣住了。
在這樣以茶為尊的世家里,這,算是兇兆啊。
“老爺當真這么說?”裴御顫抖著聲音問。
來信的那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不行,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