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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了嗎?”一個身穿倫冠羽帶的中年男子鋝著自己的三須胡須問身旁伺候的丫鬟。
丫鬟行了仆禮,答:“還沒有,掌柜。”
眼前這位面色溫和卻不知脾性的掌柜,就是張成晨跑時的中心,被穆府收攏的蔡林藥店的蔡老板。
昨日,他在山間采藥,看到有幾個行色可疑之人要將她和一個男子運往碧湖,那模樣看起來像是穆府的人,自己也沒準備多管閑事。只是那幾個貪財之徒,扯下了平秋腰間別的玉佩,嚷嚷著,玉佩多是圓形,可她的玉佩,偏偏是一把刀的形狀。
聞此,他停下腳步,想一探究竟。
漓江之主,商氏長女,十歲那年曾獲一珍寶,昆侖山中渾然天成的玉石,形如刀鋒。
多年前各族相爭,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生靈涂炭。商澈曾于蔡家有恩,如果不是商澈在漓江邊上大義凜然放他和船隊回蓉城,也沒有現在蔡家的繁榮昌盛,若她真的是商平秋,他理應施以援手。
只是他已經為魏涇渭賣命,當然也不能被看穿。所以應當好好籌謀一番。
穆府的死士,一般多是江湖高手,他的府中,盡是些藥師和大夫,眼看著天色烏云密布,許是要下雨了。
他突然計上心頭,通知最近的穆府青面鐵騎部隊,告知除掉那一男一女的幾個人有變,望速速來援。他們來之時,那些小人正在爭奪那玉佩,二話不說提槍而下,幾人就廝殺開來。
趁這個間隙,他給平秋和張成喂了解藥,然后自己也吃了一顆,拿出一墨色的瓶子,打蓋子,將里面的幾只蟻皇都倒了出去。
一群人相互殘殺之余,被毒蟻咬中,痛不欲生,剛剛還拿劍亂砍的鐵騎部隊,頃刻間連兵器都拿不穩了。
蟻皇發出獨特的聲響,大雨將至的地面,螞蟻們早就浮出了地面,他們成群結隊,一個號召另外一個,幾乎是傾巢而動,那些人被毒死后,不過幾分鐘,就被螞蟻分解了,連骨頭都帶回了巢穴。
剩下一點殘留的痕跡,也被大雨而沖刷干凈。
他模仿出他們傳遞信號的聲音,又用手煽動著黑屏里的香氣,兩只蟻皇又回到了他的黑瓶中。
關上瓶后,蔡老板將他們二人帶到了自己的馬車上,馭馬回到了府中。同時安排了所有的下人,將一切可以表現是蔡林藥房的東西全都收起來,商家在漓江蒙難,他要試探一下,她到底是不是商平秋。
蔡老板為他們倆都解了毒,安置在廂房內,此時,平秋的意識也漸漸舒醒······
她猛地搖搖頭,覺得頭疼得很,一睜眼,自己已經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先前她被下了毒,現在醒來了,聞著房內濃郁的藥味,身上的衣服也原封不動,可見,是有人救了她。
她起來后,見到的第一人,就是坐在房中間的一位大叔,看他的穿著,和下人們的反應,應該就是宅子的主人,故而掙扎著起身行禮說:“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好準的眼力!蔡老板認可地點點頭,扶起來她,開門見山:“小姐可是商族的長女,商平秋?”
她一愣。不解的看著這大叔,他身上繡著的,是蓉城特有的素柔花,貌如蒲公英,其實是一種藥草,發出的清香能使人鎮神安眠。可見,自己還在蓉城。
自己居住的廂房應當是客房,但規模不小,甚是齊全,只有大戶人家才能用得起的院落,可見,一定是有頭有臉的家族。
裴御那邊的雅閣,她多半都見過一面兩面,可以確定他不是裴府的人。可見,他便是穆府的人了。
穆府和商族水火不相容,此時,當不能暴露真實身份。
平秋腦子轉得快,雖思慮頗多,但也不過停頓了幾秒,就回答說:“不是,先生認錯人了。”
“那,這是什么?”蔡老拿出手里的玉佩。
平秋一驚,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脫口而出問:“怎么會在你那?”
蔡老放下玉佩,說:“這是我恩公女兒的玉佩,你既說你不是她,那可否請小姐告訴我,你是什么人,怎么會拿有這玉佩?”
恩公?她不記得父母有和她說過,他們在蓉城還有舊識啊,她思忖一會兒,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說這玉佩是你恩公的,我也不知道你恩公是誰。但我是秦軍少帥秦柏舟的未婚妻冬至,這玉佩,是他送予我的定情信物。”
秦軍主管兵隊,素來沒有參與族群之爭,他們遠在邊疆,在蓉城和漓江的宿敵很少,說她是最為保險的,礙于秦軍的實力,應當可以暫時保住她的性命,而且——
她曾把玉佩給過秦柏舟,他還像模像樣地去打造過一塊與她即為相似的玉佩,用金鑲玉而成。正好可以稱為一對。
蔡老有些狐疑,既然這個人不是商平秋,她又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秦柏舟的未婚妻,現下他只能先去探清虛實,才好做出處理。
本以為她若是商平秋,一是可以依靠商族勢力,帶他們離開蓉城這個是非之地。這些年來,他作惡太多,能隱退是極好的,但是穆涇渭怎么肯同意?
如果商平秋不施以援手,他便帶著她,去獻給穆涇渭,彼時自己的地位必定也會水漲船高。不能走,就只能好好活,不是嗎?
但現下她不是商平秋,卻是秦柏舟的未婚妻。
如果是真的,秦柏舟在邊疆一帶甚有實力,當然也可以保他們全家安然遷移,如果她說的是假話,他可以救她,便可以殺她。
蔡老什么都沒有說,就離開了平秋的廂房。
丫鬟隨之便來告訴她,在這個院落里可以自由活動,但若是離開院子,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此時此刻,她當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蔡老聽到自己的話,定然會派人去查實一番,這事本來子虛烏有,只要對方查出是假的,她自然就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