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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蓉城,最應當相爭的,自然是裴御和穆涇渭這兩派,但是有一句話很糙卻很在理,“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不容他們兩位龍頭出手,就有獻媚者爭先恐后地要為自家的主子掙一點名聲。他們斗得如火如荼卻只能平分秋色,今年的勝負關鍵,居然落到張成、平秋、余華這幾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身上。
要不說余華還是笨。平秋不自覺笑了笑,雖然他確是巧舌如簧,的確也有辯論賽蔡家失掉鵲橋云淡這一樓這件事。但是這錙銖必較,分毛必爭的乞巧樓,兩方耗盡如此多的人力財力要爭個輸贏,若不是某一方默許這一樓還有別的用處無論如何要拿下,怎么可能就不爭了?
如此她更加肯定了,余華,就是穆涇渭的人。
他們三人一同走進鵲橋云淡的時候。要經過一仙氣繚繞且布滿花卉的“鵲橋”,楊槐也是真的花了心思,這本來開在三月的桃花,卻在七月出現在酒樓里。
一進門,席上的冷菜和小吃,酒水都已經上好了,余華先指了指上座,說:“冬至妹子坐這里吧,你是姑娘,我和張成兩個大男人坐到一起,方便。”
平秋看了看那個位置,按照自己進門的距離來看,的確最有可能會坐這個位置,想起裴御跟她說的話,她笑了笑:“我和大哥是兄妹,坐在一起不礙事,今天你是主事,我坐成哥的位置,余大哥請上座吧。”
于是她笑著過去拉起來張成,張成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坐哪里不是坐,于是就順勢往另外一個凳子坐過去,留下主座給余華。
余華笑了笑,坐下來。什么都沒說。
開始吃飯了。只有張成一人開心極了,每個人的手邊都擺著兩個酒壺,一個是直接用紅布蓋了端上來的,一個是玲瓏剔透的琉璃盞。張成不喜歡小杯喝酒,如此良辰美景,他肯定是直接喊人換了碗上來。
一般的宴席上,是不會直接放有這樣用紅布蓋了的酒壇子的。何況是乞巧樓這樣的地方,想必,是余華另行安排的。
余華敬張成時說道:“我與你在公正臺初識的時候,你便就喜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所以我特別命人備下了這樣的酒壇,今天我們三兄妹,喝個盡心!”
張成想起那段時光,多么的無憂無慮,不由得說:“我知道,公正臺就數你對我最好!來,干!”
他們碰碗,一飲而盡。
喝完這杯酒,張成又舉起杯子想要和妹子喝一個:“上一次喝酒還是在結拜的時候!來,今日你我兄妹二人,我們喝個盡性!”
平秋看了看眼前的這兩壺酒,又看了看余華,他正低頭吃菜,按理說他應該參與其中才是,于是她主動問:“余大哥,想什么呢?”
余華抬起頭來,笑著說:“啊?沒什么啊。”然后放下筷子。
“余大哥是不喜歡我送給你的流光錦嗎?今日為什么不穿過來?”平秋笑著問。
余華尷尬地笑了笑,摸著頭說:“如此好的料子,自然要到重大場合才穿了,我將它放在家里,待以后有機會了再穿!”
不是不能穿,怕是不敢穿吧?平秋笑笑,點點頭。
反倒是張成,拍拍余華的肩膀,說:“要我說啊余華,你就是什么都太一板一眼了,衣服嘛,就是拿來穿的,今天你要是穿上了,待會兒游湖的時候,肯定不知道多少女孩子都為你傾心呢!”
張成哈哈大笑,大家也都笑了起來。
突然,余華端了一碗酒,說:“冬至,總歸來說,還是該感謝你送我這件衣服。來,我敬你,萬望勿辭啊!”
張成也看向她,余華已經舉杯,她卻看著眼前的兩個酒壺,不知該端其中哪個為好。
此時的穆府,已經是人煙稀少。
今天他遣散了隨從,又特派了另外一個隱秘的隊伍,實施今日之事。
梨園現在異常的安靜,枇杷園里,他也擱置了祭臺,隨時祭拜。
盛夏了,這枇杷葉卻被上次蔣秀玉弄得殘破不堪,樹枝抵擋不住毒烈的太陽,已經有些干枯。
就連她臨走前給他留下的唯一的東西!都有人要與他爭搶!
閉上眼,他回想以前和妻子在枇杷園的快樂時光,然后不自覺搓了搓自己手上的扳指。睜開眼時,他喊來侍從,說:“開始行動吧。”
依照時辰,現在蔣秀玉應該正在出發前去他約她的游船。
他之前與余華定的,是將蔣秀玉邀來乞巧樓,然后命人穿那件流光錦對蔣秀玉行不軌之舉,嫁禍給冬至,然后派人抄了霓裳羽衣閣,將此事嫁禍給裴府。
一方面懲罰了蔣秀玉,另一方面,也讓蔣秀玉不得不以后都與他合作。
現在根本不必了。
他并沒有派人帶走乞巧樓余華廂房的流光錦,這是裴府給的東西,他根本不會用。誰知道裴府使了什么壞心思。
他會在路上,直接命高手劫了蔣秀玉的車,直接強行拖走再施。暴。然后派人給蔣秀玉透露,是余華派人行此事。
蔣秀玉必然會去找余華的麻煩,余華保不住了,流光錦卻還在余華那里。一查,便也知道是裴府派人送來的。再換句話說,就算流光錦到時候被余華提前給銷毀了,也沒關系。
因為早在蔣秀玉給他獻上余華的母親之時,他將余華的母親殺了,余華在蔣秀玉的眼里,就已經是裴府的人,和穆府沒有一點關系。
至于余華對別的人怎么樣,他無所謂,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