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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了。
余華熄了兩盞燈,只留下桌上那盞最暗的油燈,恍恍惚惚。
燈已經熄了很久了,他卻也睡不著。
那日在穆府,他下手不輕,她,也一定傷得很重。
只可惜,他沒辦法當著面護著她,穆涇渭,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
就連愛慕他十年的蔣秀玉一朝犯錯,還不是被算計成這樣,何況是他。當年他逃出家中,在他底下謀事,若不是因為巧言令色,怎么能有今日在公正臺都能擁有一席之地的局面。
當年以為被他賞識的福氣,如今,恐怕是要變成禍端。
穆涇渭現在,是越來越不喜歡他了。照此發展下去,他絕不會有好下場。
他手里不斷用指腹撫摸著一件老舊的藏青色布衣,當時他要走,母親雖知道但卻不敢說,也是花了所有的心血為他裁制的。臨行時隔著門栓遠遠望了一眼,怕被他看到。
可惜他一次也沒穿過。
他無法忘記兒時的窘迫和難堪。也無法忘記父親的難過和傷痛。
更不能原諒她會背叛這個家。
可若這次她回來,他便原諒她。
他辭去公正臺一職,去遠走高飛。
大好河山,他也帶她去看看。
所以,他必須完成這個任務,才能有所希望。
已經是子時了,他穿上夜行衣,悄悄地吹滅油燈后,又過了些時候,從廚房米缸后的暗道出去,前往穆府,與穆涇渭再核實一遍明日的情況。
穆涇渭此刻在枇杷園畫一副雨中的枇杷,他的書房里,放著他畫得形形□□的枇杷葉。
聽到馮叔來報余華來見。
他思忖了一刻,便說:“讓他去偏殿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