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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秋掐好時間之后,為避免引人注目,就從小芳的閨房內走了出來,把著扇,往大廳內走。
今日起得本來很早,但磨磨蹭蹭,到了現在,辰時已經快過,就要到巳時了。
這位名滿蓉城的裴公子,還真是“食色性也”,一大早就出現在弦月閣,當真是幸有意中人,堪尋訪。
彼時她看了看大廳中坐落的人,掐算這一分一秒的時間,琢磨著用什么樣的事情,能夠把裴御吸引出來······
有小廝前來請她入座,然后遞上了今日的曲單。
現在在演奏的,是南塘后主李煜為周娥皇所寫的《長相思》之上闕,由弦月閣的胭脂姑娘譜曲。
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菊花開,菊花殘,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閑。
弦月閣有兩絕,一是連玦手中的那把琵琶,二則是現在面前所坐的胭脂手中的古琴。
彈曲之人,深諳曲中填詞之人的心思。由遠山、煙水、楓葉、菊花、塞雁為依托,在一個如此清冷的深秋,寫了李煜思念周娥皇,其相思愈發深重,內心更為凄冷之狀。
哀轉清婉,讓人有身臨其境,涼意四起之感。
“你瞧,那個人,你可認得?”說話之人,是平秋東南方的兩位公子哥,其中一個先發現了平秋,就是那日在公正臺打過一次照面的快嘴余華。
余華是云飛鶴的弟子,其人巧舌如簧,善于辯論,經常能黑白顛倒,同屬于穆府的派系。在公正臺一事上,當穆掌事知道了這個女子之后,不知從哪里得到了今日她的行蹤,安排了蓉城有名的“花花公子”蔡元和他一同隨行,提前來到弦月閣守株待兔。
這本來還萎靡不振的蔡元,此番來,忽略了臺上的胭脂姑娘,和臺下的若干貌美如花的丫鬟美女,卻在看到“身為男子”的平秋時,按捺不住地起了身,向舞臺下的平秋走了過去,那眼神如饑似渴的,像是要把平秋生吞活剝了去。
要不然說穆涇渭心思縝密,之前還不明所以的余華,現在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
這蔡元啊,誰人不知,他可是真正名副其實的“花花公子”,只對“公子”有“花心”,并不近女色。
“公子這里有人嗎?”蔡元靠近了平秋,指了指她身旁的位置,笑呵呵地問。
平秋看了他一眼,并沒空理他,都說裴御一心護著連玦,她只想著從這曲子里找出些不是來,鬧上一鬧,雖是下下策,但卻是她目前想到最好的辦法。
說不定裴御就因為憐香惜玉而走了出來呢?故而她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頭,沉著聲音說:“你隨意。”便繼續自顧自地思考起來。
蔡元心滿意足地坐到了她身邊,這才開始細細打量。
嘖嘖嘖,看看這光滑的肌膚和纖細的身軀,姣好的臉龐,再加上還知道當下流行的元寶結,就知道不是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所能比擬的。
這幸好是身為男子了,若是生為女子,那該多可惜啊。
他默默一笑,看她目不轉睛,無暇顧及他,便也瞥了瞥那臺上的姑娘。聽說叫什么胭脂的,連名字也這么俗氣,哪里像他如此秀色可餐······
“公子,你別看了。還沒告訴我你貴姓呢,我們聊聊天吧,這曲子有何好聽的?”蔡元坦言說,喊人拿來了一壺好酒,美酒配才子,妙哉妙哉!
平秋聽他這語氣倒是新鮮了,這弦月閣可不好進,來這里的人,竟然還有不喜歡弦月閣頭牌的?故而心生一計,順水推舟道:“免貴姓商,公子何出此言,難道你不是為了胭脂姑娘而來嗎?”
“我為她費什么勁!”蔡元不屑地一撇,若他要女人,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可偏偏不是!蔡元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并沒有為他的語氣表現出不悅的樣子,判定他也不喜歡,故而又說:“這李煜看似情深,為周娥皇寫下長相思,可是誰人知道,周娥皇有一個表妹,李煜娶了周娥皇之后,一生對她極好,卻在周娥皇為其生之時,和前來宮里看望姐姐的表妹私通,歡、愛茍且······哦對了,弦月閣是不是還有位善于琵琶的連玦姑娘,據說蓉城的第一美男子裴公子竟然為她流連往返,以至于家門不歸?可笑!當時的周娥皇,就曾在傷心至極之時,將年輕時李煜贈送給她的國寶琵琶歸還給他,斷了這情分,傷絕了心!可見,琵琶用得好有什么了得,不過是為了取悅男兒······”
蔡元嗤之以鼻,又舉例說道:“長相思·云一緺中不就有這么一句嗎,秋風多,雨相和,簾外芭蕉兩三窠。夜長人奈何!說到底,只是寂寞深秋,內心躁動的肉、欲、糾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