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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轉瞬而逝,已到了賀蘭元豐七年,當今陛下為先皇第五子——顯王執政,蓉城為東南部之首,其中獅山鈴,雅閣,和公正臺最為出名。
蓉城為仙靈之地,以茶葉產量曉喻中央,其中,以穆府、裴府之茶世家為尊。
公正臺,是福地也是喪地。設有十三樓,以實力入住,入住者,大多為民間各懷本事的匠人。
天下有志者來此,各抒己見,拔得頭籌者即可入住頂樓,奇就奇在,近三年里,公正臺十三層各自的主人紛紛落馬,新人進,無一例外,盡是說書人。
這些說書人,憑自己三寸不爛之舌,鼓弄風云變色,在蓉城小有威望。
這天,公正臺來了一位白衣老人和一名青衣女子,越過十二級,想直接挑戰頂樓的云飛鶴先生。
云飛鶴,是蓉城的老人了。他說的書,不僅邏輯嚴密,通曉古今,而且可瞻前事。
正常比試之時,除開雙方盡情展示其說書技巧之外,還需由入住者出題設局,破局或領先者為勝。
加之,公正臺規矩,凡越級踢館者,贏了尚可,輸,越幾級,則從幾樓跳下,生死由命。故自從他入住以來,無人踢館成功。
周遭圍觀的人們頓時炸開了鍋,這哪里來的狂人,單單就這直接挑戰云飛鶴的聲勢,就引起了一陣嘩然。看來,今天,這血光之災肯定是免不了了!
但是當事人仿佛并不在意,一席布衣,一杯清茶,一個是號稱百草先生的老人,一位是榮辱不驚的青衣女子,名叫冬至。
可不是嗎,寒冷危險將至,兩人都還視若無睹。
就兩方比試之前的才藝展示開始前,那女子就一樓大堂而坐,倒也不介意在哪,所講之事,正是當年嘩然眾人的漓江之變。
漓江的故事,一向是說書人口中最經典的段子之一。但漓江之變,卻是甚少人敢提,一個是當時這場戰爭死傷的人數太多,二個,則是牽涉的幕后勢力不明,大家都不愿意就這么觸了霉頭。
這個熱鬧有趣了,正堂西北角坐著的一位翩翩少年,束發而坐,正處弱冠之年,爽朗清舉,肅肅如松下風,正是裴家的長子裴御。
他身旁坐著的,是自小就被賣進弦月閣的頭牌——連玦姑娘。
連玦能夠名滿蓉城,除了絕色天成的容貌,還有自小便有裴御的悉心照料。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夕如環,夕夕都成玦。說的便是她。
只怕只有裴公子在她的身邊,她才能如環般圓滿吧。
而裴御自小就對她重情,但凡牽涉到這位姑娘,總是會較真幾分。
傳言連玦尚且年幼的時候,有一位縣上官員借喝醉闖入她的閨房想意圖不軌,當時同樣年僅十歲的裴御就命人沖了進去,一邊派人抓人,一邊帶人抄了那官員的家。
事情辦的滴水不漏。讓一直都在抓裴家把柄的穆府半點轍都沒尋到,只能認栽。從此,沒有人敢惹這位纖纖西語,曼妙如柳的小女子。
她今日所講之事,名為“痛折枝”。
以商族長老的角度將那場駭人聽聞的戰斗講得聲容并茂,鐵血柔情。時不時地變換聲音的特點,特別是人物間的情緒起伏,控制得尤為到位。常讓人有身臨其境之感,一語一境,都是她多年所思所想。
冬至善于模仿人物,而云飛鶴則是擅長模仿周圍的環境之聲,兩人算是各有所長。可因當年之事,幾乎是無人知道內情,突然被冬至這么一說出來,大家顯然很驚動,在題材上,這一局,冬至勝,可以得見下局。
“快快快,云先生來了······”裴御放下手中的折扇往來人那看過去,只看到各位小廝前呼后應,云飛鶴雖已經年老,但氣宇軒昂,風采仍不減當年。
“你就是云飛鶴?”冬至轉了轉如黑寶石般的大眼睛,淡淡一笑。
得見此人,還真是不容易。
她手里已經拿到了云飛鶴早前在頂樓上寫下,剛揣下來的卷軸,一邊打開一邊說:“我看我也不浪費時間了,大家好像很想看我們出丑的樣子,讓我來看看你出的什么題?嗯······四四方方,非我即敵。打一物件?”
云飛鶴笑了,見到這小姑娘也覺得有趣,以他的才名,這點容人之量還是有的,故而解釋道:“我老了,不喜歡看這么血腥的東西。閣下若是喜歡這個位置,拿去就是,何苦賭上性命?只是也請本尊來與我對衡,小姑娘家的,還是待字閨中陶冶情操就好,彼時若你喜歡,我們書堂上見即可。”
“先生此話不妥,若你能與我家徒兒完成這局比試,贏了,我們再談,如何?”白草老先生笑了笑,站在徒兒背后,一副看熱鬧任其發展的模樣。來之前他便與冬至商量好,云飛鶴自恃有才,的確也絕頂聰明。此番來,比才華,出其不備頂多也只能平局,要比的,是其心性。
云飛鶴爽朗一笑,罷了,不過是另外一種試探他的方式而已,這小姑娘輸了,他總不能逼她去死吧?接招便是,此人應當還有下招。于是拱手做請的姿勢,請冬至上座。
冬至也順勢而居,行平輩之禮,道:“先生如此抬舉,我也不敢胡來。不如這樣,題是你出的,我們各自打一物件,然后用這個物件去辦一件事。我們就賭,誰會得到這蓉城的天下,如何?”
聽了此言,大家都默不作聲了。先不說蓉城兩分之勢豈是一朝一夕造就的,這公正臺穆府和裴家的耳目眾多,誰又敢妄自議論這個天下是誰的?何況還是一個黃毛丫頭?
“姑娘,你可知道,你這就是在胡來?”云飛鶴斂眉,沉聲道。
“不試試,你怎么知道?”冬至笑容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