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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頭頂描龍秀鳳的浮錦帳子,明明沒有哭的眼睛里仿若蒙著一層濃厚的霧氣似得。不由得讓人定了眼睛仔細去瞧,卻發現那里根本就不會留下一滴晶瑩的水來。
“我雖常年呆在府中、宮中,但也曾聽別人說過一兩點關于這次的傳位之事。若不論恩寵,眾皇子之中,論及對江山社稷之功這個皇位你也是當之無愧的。軍中十一年,六部輪換兩年,看來從一開始先皇便選好的這位子的人選。”
沈承訓轉過平躺的身子看我,面上的表情倒不似方才那般波瀾不驚的平靜。
我笑著拔出了簪在發間的一枚鳳釵繼續說道:“也許這皇后也是他一早定好的,尚書之女,身份尚可,且其父之職在禮部,斷絕了外戚獨大籠絡朝堂的后患。”撫摸著軟金鳳釵上鑲嵌著的盈亮圓潤的珍珠,蹙起眉頭有種想要將它一把丟到床底下的沖動,若能一把丟到門外才好呢。一生的命運都被人拿捏在手中的感覺著實不好受。
可是,這種意氣用事的行為即便做了又能如何呢?丟下去還不是得費力的撿回來,到頭來還得老老實實的戴回頭上。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過豐富,豐富到連這個躺在身邊的人都忍不住說:“要我幫你扔嗎?”
我默默的抽了抽嘴角很干脆的將簪子遞了過去,然后又迅速的收了回來。
“還是算了,摔壞了還得讓工匠們再重新做一個怪浪費的,我還是湊合著戴著吧。”
沈承訓拿過我的鳳釵正研究著將簪花插入我的發鬢,一邊比著最合適的位置,一邊說道;“即便有千百不如意,有一點倒極好。”
我垂著頭乖乖地讓沈承訓擺弄自己的頭發。聞言抬頭;“是什么?”皇帝陛下道了聲;“別亂動。我就真的不再動,卻不死心的又問道;“到底是哪一點?”又補了一句;“到底到底是哪一點?”
沈承訓將簪花端端正正的插入我的發鬢,欣賞了一會,才道;“沒說不告訴你,著急什么。好的是我有一個心性相投的夫人。”
“陛下啊。”我站起來,黑幽幽的大眼睛盯著他好半天,幽幽說道:“沈承訓,這絕對是你說的最明智的話。”
聽到我直呼他的名字,他有些詫異,又有些好笑的看著她“為什么?”
我認真地道;“這是個不可說的秘密。”
東華愣了愣,道:“不可說的……”話沒說完。我一個翻身做了起來俯身看他。“時間會證明的。”
沈承訓揚著頭看我,方才我說的那些話也不知信了多少。外頭的燭光柔柔的鋪在他臉上,我倒從不知處在上方看他是這樣,原來,乖巧的躺在床上的皇帝陛下是一種這樣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