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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姑姑半蹲下來幫我拉上被子“已經幫福王爺擦洗好了,本來是想等著娘娘回來但許是這一天玩鬧的太過累了,已經睡過去了。”
我合了合眼只覺得一陣腦袋疼“哪里是玩鬧的太累了,是被欺負的體力透支了吧。”
舒姑姑淡淡笑了笑力道適中的按摩著我的小腿“宮里歷來都是這樣的。”
歷來都是這樣的?我猛然睜眼掃視了一番富麗堂皇金磚碧瓦的平陽宮,心里猛然一緊。這些日子我怎么就忘了我現在處在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高墻深院巍巍皇宮呢?
“福王爺現在在偏殿里睡著了,您看是不是派一頂軟轎送回去呢?”
“算了,那孩子剛睡著,就讓他在那里躺著吧,拆人去他宮里通稟一聲免得奴才們著急也就是了。”我懨懨的說“菱秋、蘭月也陪了我一天了,都回去歇著吧。”
蘭月想要上前陪著被菱秋扯著袖子拽了出去,偌大的宮室只剩下我和在宮里待了二三十年的舒姑姑。
舒姑姑見我臉色不好神情低落以為我是為了小福王的是感傷悉心安慰到“娘娘不必太過哀傷,出了這樣的事只是因為先皇后病逝多年,您和太后娘娘也是剛剛執掌后宮,這些年后果沒人打理的緣故。當初先皇后在世時皇子們是不敢這樣做的。”
“先后?”
舒姑姑神色一變,當今皇帝的母親太后娘娘活的好好的,她卻一時不查提了先皇原本的正妻實在是大的罪過趕緊跪下磕頭:“奴婢失言,請皇后娘娘責罰!”
我拖著乏累的身子去攙她:“姑姑起來,此處只有你我二人,就當是說閑話,你給我說說先皇后吧,聽說病逝了多年?”
舒姑姑見我不怪罪也就大膽說了:
“先皇后是先皇還是王爺時娶的當時左翼大將軍的嫡女,雖是將門出身但為人和善,很受尊重。是個識大體溫柔端莊的好皇后,進宮第二年就懷上了二皇子,但二皇子生來體弱未滿周歲便早早的離了世。先皇后為此傷心了許久,身體大傷后來幾年一直未曾受孕,后來因為生了場大病年僅二十五歲就撒手離開了人世。”
合了合眼皮只覺得眼眶之中莫名的發脹,二十五歲?生了大病?皇宮大內之中貴為皇后,飲食起居數十名太監宮女照料著,每日還有太醫按時請脈,居然在年僅二十五歲的時候就離了人世,說是大病又有誰信呢?
“當時陳太妃已經進宮了吧。”我冷冷的說道,身子依舊乏累但精神上已無半分困意。
舒姑姑為我按腿的手微微一滯,但畢竟是在宮里熬了多年的老人了,轉而又仔細的不輕不重的按壓起來“是,當初太妃還是嬪位二八年華好不明艷動人。天色晚了,皇后娘娘要用膳嗎,奴婢讓他們傳膳進來?”
“不,不必,本宮今日累了,想早些歇息,姑姑也先下去吧。”
“娘娘”舒姑姑還想說些什么,見我合了眼無奈只能嘆口氣走出了宮室。
腳步聲漸遠,終于消散于這寂寂的寒夜之中沒了聲響。
再睜眼時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很快就濕了滿臉,這才是皇宮啊,十年的夫妻情分,終究還是一個容不下!
想著那個云紋白裳俠士打扮面帶淺笑的男人,那么美好,可終有一日,也會納盡天下美人,填滿這后宮華麗的宮室,那個我能靠著的胸膛,我能聽著的心跳,我能喚著的夫君,假以時日也有無數個女人可以靠著,可以聽著,可以喚著,甚至難保不會落得先后一樣容不下的下場。
胸腔里斷了氣一樣的難受,我張大了嘴巴呼吸又要控制著喉嚨的顫抖,外室還燃著燈,宮女們必定在外室候著,一旦內室里有了哭聲她們勢必是要進來瞧的。不可以哭出聲不可以我默默念著心里更是酸楚,豆大的淚珠全數灌進了口中,咸咸的味道滑進喉管,冰涼由難受。
我曾經有一個喜好星座的好友,她總愛在我面前叨嘮白羊座的特點就是神經大條、沒心沒肺、過于樂觀。快樂也快樂在這個特點上從不會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煩惱,吃虧也吃虧到這個特點上,等什么時候刀子架在脖子上,喇出了血才知道別人遞過來的是要人性命的刀子。在此之前我是不信的,一直將自己定為成她口中的非典型性白羊座,時至今日我終于信了。
原本剛來的時候還想著無憂無慮的混吃等死,如今看來都是癡心妄想了,如此一日一日的生活也不知能活到哪一日?或被人下藥這么,或被人陷害栽贓,或許還會累及愛護我的顧家,或許……
我該如何?我又能如何?我突然有點明白為何好多穿越小說里的女主都是各種特技加持,雙商極高的了。沒有本事,沒有頭腦如何在后宮之中立足?即便是不聰明的至少母家也是在朝中能頂半邊天的,我思索了顧家的男人于武是用不上的,于文也不是非他們不可。我這個皇后到底還有什么可以倚仗呢?是對我還算滿意的婆婆,還是不遠不近的夫君?
我仰著頭試圖將決堤的淚水控回去,不能第二天一早頂著腫成核桃的眼睛去見人,我是皇后,我是尊貴的皇后,至少現在還是…
精神和身體的戰爭一直折騰到半夜,終于是實在疲累的身子占了上風,伏在枕上精神不濟的睡了過去。也不知自己是睡了多久,許是兩個時辰許是一個時辰,等我睜眼的時候外面的天還透著黑,外室也燃著紅亮亮的燭火,只是本該寂靜的宮女們的腳步聲有些雜亂。壓低了嗓子在議論些什么,我束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奈何屋子太大終究還是聽不清。
“蘭月,蘭月。”
聽到我在內室呼喚蘭月趕緊端了蠟燭進來,掀開簾子來扶正欲起身的我。
“娘娘怎么起來了?”
“外面出了什么事?怎么我聽著亂哄哄的?”我半靠軟枕上問。
蘭月沒有回話反而向外間看了一眼似乎在怪罪宮女們方才聲音太大。
看她如此情態,我便知定是有事,從軟枕上直起身來“到底怎么了?”
蘭月垂著頭咬了咬嘴唇,低聲說了一句“是芊華宮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