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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端過飯前送過來的茶水抿了一些，面色沉靜如一灘波瀾不驚的湖水。“你且去吧，今日的午睡怕是要免了。”

“是”迎夏屈膝行了一禮，拿了牌子去了太醫院。

“哀家記得皇后家里有個妹妹，如今也該到了快要出閣的年紀了吧？”

“是”我含笑應和著卻看不透太后心里的主意，但愿只是閑聊的話。思媛我雖只見了兩三面，但瞧著是個惹人喜愛的好孩子，若是因為政事、權利的原因成親，難免要委屈了她。“小妹思媛年方二八，論年紀也該議親了，因為是小女兒父親母親難免疼寵不舍些，想要多留些時候。”

太后微微一笑：“怎么皇后還吃上妹妹的醋了，想當初顧尚書對你的親事還不是一樣上心，顧家大小姐溫婉賢淑，當時多少王公子第紛紛登門，顧尚書還不是左留右留硬是把你留到了十七歲，千挑萬選這才放心將閨女嫁出去。”

想起我嫁的夫君臉頰又是一熱，不太好意思的輕聲抱怨一句“母后~”

“這孩子，就是臉皮薄…”

閑話不過一炷香的時辰迎夏就從太醫院請來了太醫，還不止一位，要說這姑娘怎么能當上太后身邊的一等宮女呢，果然是個聰明的。

該來的還是要來的，盤子上放著的該是什么請了太醫查驗也就一目了然了，這其中里里外外涉及了多少人自然也都脫不了干系。有點腦子都不會相信是茹云一個小丫鬟一時疏忽誤采了要命的□□。

更何況這斷腸草乃是生長在南方之物，北方的御花園里怎就有了這么一株讓她給誤采了？這一誤居然一不小心誤了十萬八千里。

好聲好氣的問了話，未能從這小丫鬟口中問出個所以然來，只是一味的說自己委屈冤枉之類的。然而皇宮這樣的地方從不會聽這樣的虛言，最擅長的就是敲開一張張張口就是冤枉的嘴。

一桌子不能吃的飯菜連帶茹云一并被撤了下去，換了太后身邊的苧姑姑親自燉的冰糖血燕粥。

再怎么說我也是看過幾部宮斗劇的人，大抵能猜到被帶出去的小宮女正在經受的手段，烙鐵、板子、銀針、鞭子…總歸是能讓人皮開肉綻血淋淋的東西。

原本我以為自己會十分淡定，可外面傳來的一聲比一聲凄慘的哀嚎，還是讓我驚起一身的雞皮疙瘩，涼了端著熱碗的手心，連這碗香甜的冰糖雪燕都覺得散發著可怖的血腥氣，聞著惡心。

想必是看出了我的不適，太后淡淡的說：“哀家到底是妃子之身晉封的太后，自然有人看不過眼暗地里使手段。思妍啊，你是皇后，無論什么時候都要記得自己的身份。”

“兒臣明白”強忍著胃里不斷翻涌的不適，陪著太后用完了一整碗的血燕。

“啟稟太后，啟稟皇后娘娘，招了，是芊華宮。”迎夏進來回稟。

太后將手里盈綠的玉碗放在雕龍畫鳳的香木桌上，熾烈的陽光打在手上，從手腕到指尖都透著蒼白。嘆了一句：“她終究還是不甘心。”

“娘娘，此事重大，是否要派人知會陛下？”苧姑姑眉頭緊皺低頭詢問。

太后拿手按壓了一下太陽穴，向來保養的甚好的容顏此刻竟顯出了一絲疲憊的老態。

“皇上事務繁忙，還是不要拿這些瑣事煩他了。皇后，你陪我到芊華宮走一趟吧。”

“是”看著樣子，她是在提點這我，后宮之事，早晚都得是我這個皇后經手的。一想起往后也要置身于永無止境的宮斗之中，就覺得無比的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