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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京城的風雪大,一旦呼嘯起來,就吵得人整夜不成眠。在東宮旁聽許久,太子想收拾周家之心從不避他,他在旁幫襯,如今已然動手。
周家根系雖不如謝家,因著左相坐鎮,陛下扶持,朝野上下門生眾多,行動起來阻力極大。
但太子勝券在握,藺長星自不必操心那些,他只是去見了周書汶。
周家老四死得利落憋屈,在周家人眼里,韋家的賤命哪配他們抵,迫于形勢才不得不低頭。周書汶所在的戶部,是周家的錢袋子,太子刀刃已現其中,如今沒一日的晴朗與安寧。
周書汶的神情也不像藺長星初見他時那般斯文倜儻了,陰郁冷厲,一副恨不得力挽狂瀾的模樣。
兩個人早已經撕破臉,虧得周書汶會忍,還能讓人挑不出錯得行了一禮。
藺長星笑了笑:“周大人近來可忙?”
這位是太子的得力狗腿子,春風得意也是應該。太子手下可用之人許多,然都曉得,對于這位只相識幾月的堂弟,太子殿下毫不相疑,喜愛異常。日后太子登基,這位的權勢定會勝過如今的燕王。
他與燕王能有什么本事,說到底占了姓氏血緣的便宜,才得君王盛寵。
而他們周家,不過是輸在異姓上。
周書汶皮笑肉不笑道:“托世子的福,還算不負韶光。”
“我瞧著周大人瘦了不少,想是連吃飯的功夫都沒有,”藺長星朗聲笑了下,又忽然將聲音壓低:“如此境遇之下,還不忘替我操心終身大事,可敬可敬。”
周書汶臉色一滯,“世子何意?”
“何必演戲,我母妃能知道,多虧周大人良苦用心啊?!碧A長星直接講話挑明。
周書汶以為自己手段高明,但天下的巧合之事本不多,留個心眼去查,總會露出馬腳。
是他派人跟著謝辰,得知他們宿在落霞鎮,便將消息告知自己夫人。江少夫人再與人一說,傳著傳著就進了王妃耳朵里。
這些天,藺長星順藤摸瓜并不順利,大傷腦筋,而這結果倒也不出意料。
周書汶輕蔑一笑:“世子的家事,與我何干?”
“你我心知肚明,但背后出手不光彩,我不學你?!碧A長星朗朗道:“咱們正正當當來戰。周大人再少睡幾個時辰,把你家爛攤子看住了,別讓我尋見把柄。否則我,睚眥必報。”
他說完便拂袖離去了。
周書汶陰沉沉的臉上未有被戳穿后的憤怒,而是露出惶惑,怎么會如此平靜?
他將謝辰與藺長星同宿的消息,分別透露進燕王府和謝家,果不其然,燕王妃將謝辰請了過去,隨后不久,藺長星也被召回。
他本以為這兩人到此該斷了,可藺長星今日的行徑絕不似傷心。
他威脅自己卻不憤怒,好像并未受到影響,謝辰這些天更是隨意出入謝府,未受絲毫限制。
他們不曾分開。
這兩家是瘋了嗎?
當年他父母得知他私下與謝辰往來,恨不得以死相逼,生怕他毀了周家,娶一個喪門星回來。他雖不這樣想,卻心知就算周家同意,謝家不會舍得女兒嫁人,定會奪他的命解恨。
他當年退了步。
可如今,怎么與他想得不同?
藺長星孟浪至此,才短短幾月便與她同宿,周書汶恨得牙根都疼??芍x辰被迷心竅,縱容便罷了,謝府到底在想些什么?
滿門的清貴,就愿意自家姑娘被人不清不楚地糟踐嗎?
這頭,藺長星恨周書汶陰險,卻也如釋重負,否則他與謝辰的事難有進展。若拖到他不得不談婚論嫁之時,只怕麻煩更多。早些揭開也好。
情|事,家事,國事。
這一會兒功夫,他腦海里閃過許多雜亂,他近來都如此,不得安歇。
此回與謝辰相見,乃是忙里偷閑。并非是身子忙,而是心忙,只有在謝辰身邊,他方能放松片刻。
忍了這許多日,種種情緒不得不隱忍,上回哭一場算是緩解,這回便是徹底的宣泄。
他急需一場大汗淋漓的癲狂。
在她的榻上,他不必煩心任何事情,只知道取|悅她,探尋冬日里少見的春景。
謝辰倒是順從,只知他這回格外驍勇,眼神分明溫柔,動作卻讓她承受不住,敏感地察覺出他心亂了。
他有意遮掩,于是惡劣的話一句接著一句,謝辰聽得難受,不得不去捂他嘴巴,卻被他擒住手。
他使壞道:“只說了幾句,你就喜歡得腰肢軟成這樣,還裝模作樣嗎?”
被他弄得眼睛濕漉漉的,他又小意哄她,力道卻不肯收。
等平靜后,他說:“過兩日,我們去村里吧,一個月到了?!?
答應過那些孩子。
謝辰說好,她休息罷,溫柔地把他抱住,“長星,什么也別怕?!?
她不曾解釋這一句。
他明白她在說什么,她懂自己,一時間淚水又盈了眼眶,他忍下去,恨鐵不成鋼道:“傻姑娘,我欺負你,你還哄我?!?
“你沒有欺負我?!敝x辰笑笑,不含任何旖旎,誠心道:“我很喜歡,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藺長星瞬間懵了,心想,這回子別說煩心事了,便是即刻死去,他這輩子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