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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蕾和秦海璐都在開幕前趕到了戛納,姜文也來了,卻不完全是為了許三觀,還為了《讓子彈飛》,該片定在10月11月左右上映,這次來法國帶了幾個版本的預告片想要尋找片商。
5月12日,本屆戛納電影節正式拉開帷幕,《許三觀賣血記》也首次與觀眾見面。
說是觀眾并不準確,整個片場坐著一些來撐場面的中國明星,以及大批海外片商和影評人,其中不乏好萊塢的。其實余華原作畢竟是拿過國際大獎的,對于喜歡買文藝片的人來說本來就比較關注,再加上修月身為商業片導演的成功,自然能夠吸引到大批片商,只是能否讓他們心甘情愿掏錢就看作品如何了。
不同于以往的首映禮,這場子里坐著的基本都能喊一聲業內人士了,他們不會像普通觀眾看電影一樣,只要知道它好看或者不好看,有意義或者沒意義就好,這幫業內人士只會以“片子商業價值幾何”“藝術價值又幾何”這樣簡單粗暴的角度去分析《許三觀賣血記》,看它值不值得買,值不值得推。
但討好他們比討好觀眾簡單。
這些影評人和片商大部分口味很明確,即便作為個人的他們偏愛某種類型的片子,但身為買家的他們都不得不顧慮到其他,比起口味各異的普通觀眾,如何在特定的電影節影評人那里贏得分數其實反而比較簡單。許三觀這種題材普通觀眾可能覺得沉悶,甚至不愿意進電影院看,可卻是戛納最愛的題材類型。
余華上部作品改編的《活著》曾經就獲得過戛納的評委會大獎,三大電影節里要選出最適合許三觀的,正是戛納。
開幕電影是這部,某種角度上來說,既是戛納選擇了許三觀,也是許三觀選擇了戛納。
影片開頭是一段色調溫暖配樂輕快的鏡頭,姜文為了扮演年輕版許三觀還特地化了自然的妝容,戴著草帽穿著大褲衩蹲在西瓜地里吃西瓜,和旁邊的四叔聊天,遠處走來一個兩個女人,四叔招呼“桂花越長越像媽了”。
這是一整段的長鏡頭,為了拍攝這段cut了兩天,很是費力,但也由于除了幾位主演外其他演員多是沒什么經驗的素人,畫面多了一種貼近生活的質樸。由這個長鏡頭交代出在許三觀爺爺家這個村,賣血的男人代表身體健壯,沒有賣過血的代表身子骨不結實。
這顯然是愚昧的想法,但許三觀聽進去了。
畢竟賣一次血“三十五塊錢”,在地里干活半年才三十五。
出于好奇,許三觀跟著爺爺村里的阿方和根龍去賣了第一次血,學著他們的樣子賣血前用碗舀了河里的水喝,憋了一肚子尿不敢撒,賣完血后又去吃了一盤炒豬肝,二兩黃酒溫一溫。
第一次賣血的錢,許三觀想拿去娶媳婦兒。
他看上的是辮子垂到腰上,笑起來會露出又白又整齊的牙齒的林芬芬,不過另外個姑娘長得更好看,那是每天清晨站在一家飯店的油鍋旁炸油條的許玉蘭,她經常哎呀哎呀地叫喚,還會掩著嘴巴笑,她還要每天換三套衣服,四次鞋,盡管她只有三套衣服四雙鞋,她還會給自己系絲巾。
這樣一位油條西施在這個年代是非常顯眼的。不過許玉蘭有男朋友,她男朋友叫何小勇。
許三觀揣著賣血得來的錢,回到城里時天色已經黑了,只有燈籠掛在店鋪屋檐下,他走過去以后又走了回來,對著被燈籠照得紅彤彤的許玉蘭說:
“我請你去吃一客小籠包子
。”
最后許玉蘭笑瞇瞇地:“今天我吃飽了,明天請我吃小籠包子吧!”
第二天下午,許三觀陪著許玉蘭吃了小籠包,喝了餛飩,吃了話梅和糖果,還給買了半個西瓜,然后她開始笑瞇瞇地打嗝。
“...總共是八角三分錢,你什么時候嫁給我?”許三觀掰著手指頭數這個下午花了多少錢。
許玉蘭瞪大眼睛說了幾句后又嘟噥著:“啊呀,要是我嫁給了你,我就不會這么吃了,我嫁給你以后就是吃自己的了,我舍不得...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吃了。”
更何況她還有個男朋友何小勇。
不過許三觀提著黃酒和香煙找上許玉蘭的爸爸,以“我們生下來的孩子都姓許,你們許家的香火就接上了”為由說服了對方。
她爸轉頭告訴許玉蘭:“你去跟何小勇說,你要結婚了,新郎叫許三觀,不叫何小勇。”
.......
電影最后的畫面是老了的許三觀在許玉蘭的陪伴下在飯店里吃炒豬肝喝溫黃酒。
這部電影有愛情有親情,但更多的是人性。
它的畫面返璞歸真,臻于大成,完全脫去了戲劇化的做作,其實相當貼合原著。語言平易近人,口語看似淺顯卻實則精準。主角許三觀性格有些荒誕,卻正是通過這點荒誕透出了深邃的內里。
比起《活著》和尚未有人拍成電影的《在細雨中吶喊》,《許三觀賣血記》更加溫情更加超脫,結局也算得上是圓滿。
這是一個小人物卑微又偉大的一生,雖然總體壓抑又悲傷,可隱藏了點點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