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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蕾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也不過六點,修月正在炸油條。
等會兒這鍋油就是郝蕾扮演的“許玉蘭”要炸油條的油,他們特地從外面租來的人早餐攤子用過的鍋,連帶著桌子、凳子一起,還有油鍋上橫架著的網,沾著些許油垢看上去倒是有些年頭了。
修月租了油條攤,人家攤主今天沒辦法賣油條,所以她就順便請了人過來給劇組炸油條,工作人員要是餓了就能吃,這邊另付一筆錢就當給他們的早飯錢。這會兒一個三十多歲的小伙子正教修月怎么炸油條。
這小伙子是攤主的兒子,雖然炸油條手藝沒有他爹熟練可指導指導完全沒碰過油條鍋的修月還是可以的。
見郝蕾出來,修月眼睛往這邊看了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油鍋上:“誒過來過來,我們一起學!”
她手里拿著炸油條用的專門的長筷,筷子頭有些發黑,這會兒那小伙子正搓好一根新油條往鍋里一丟,一點兒油花都沒濺著。反而修月翻了翻那根在鍋里炸的一面金黃的油條被燙了一下。
“不是這么弄的,你這么弄得燙著手,輕輕一撥就行了——”讓人意外的是,郝蕾似乎會炸,開口就指出了修月動作的問題所在。
這下修月倒有些愣了,她動作停了下回頭看郝蕾,卻恰巧有顆油芯炸開,“啊”了一聲就把筷子擱在鍋子的網上,頗有些驚奇。
郝蕾挺擔心地看著她的手:“沒事兒吧?我那邊有蘆薈膠,你涂點兒?”
修月皮膚很白,油濺上去沒一會兒就有些發紅了看上去有點嚴重,不過并不疼:“沒事沒事,我自己有藥。不過你怎么會炸油條?”
“我哪會炸油條啊!臨時抱佛腳學的,來之前跟我家小區門口那炸油條大姐學了兩天。”郝蕾笑了。
這演員多讓人省心啊!
修月放下了筷子后,那小伙接過手繼續翻油條,她看了看決定還是不給人添亂了,就招呼郝蕾:“喝豆漿不?他們帶了兩鍋豆漿來,咱們去旁邊喝一碗。”
本來她只讓人帶一鍋豆漿來,用作道具,沒想到攤主挺實在,又另外帶了一鍋給他們喝。
其實劇組是包早飯的,每天如果上午開拍的話,早上會有包子、豆奶和面包、牛奶可以選,每人還能分一個煮雞蛋,但大概聞到新鮮炸出來的油條的味道實在太誘人了,這會兒燈光師父和幾個工作人員都坐在桌子里喝豆漿吃油條。
修月和郝蕾剛坐下,那邊攤主的兒媳婦就端來了兩碗豆漿,又跑去炸油條那邊準備這波油條一出鍋就端過來。
修月喝了一口覺得這味道不夠甜,喪心病狂往里面又加了一勺糖。
她在國外也是有豆漿喝的,只是是自己用機器磨出來的豆漿,比這種賣的豆漿濃了很多,不過因為渣滓過濾不干凈喝起來總有點扎嘴,她倒是更喜歡這種淡一些的豆漿,只是喝起來要加糖。
郝蕾不覺得淡,喝了一口,正好剛出鍋的油條也上桌了。
“我還打算今天讓你先學會兒怎么炸油條再開拍呢,沒想到你比我熟練多了。”修月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條,抬頭向郝蕾說道。
郝蕾笑著搖搖頭:“你劇本還沒給我的時候我就去把原著看了幾遍,那會兒就琢磨著要是拍了估計得學炸油條,只是一直沒時間。”
她從來沒覺得主動去準備這些東西、學習這些東西是值得炫耀的事情,而是一個演員的專業素養。她在《許三觀賣血記》里扮演的是許玉蘭,出場就是“油條西施”,學一下怎么炸油條也是當然的。
修月倒是沒有料到這點。她剛剛站在那里學炸油條并非自己特別感興趣,而是心里想著有些演員心里傲氣,覺得炸油條有什么好學的,隨便丟進去不就好了,拍幾個鏡頭就結束的事情沒必要下功夫學。她琢磨著自己學了,那演員也不好不給面子不學,這才站在油條鍋旁邊跟著那小哥的動作學炸油條了,萬萬沒想到她是誤會郝蕾了。
郝蕾就是一個演員,純粹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