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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一時無語，顧長生與莫疏容一開始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兩人各自端坐兩方。只到莫疏容嘆了一聲，才打斷了這一直沉默的氣氛。

“一……念……”

“不好意思，疏容公子，我不叫一念，我是顧長生?！鳖欓L生眼中溫度驟降，唇邊含著三分冷笑，一咧嘴，她打斷了莫疏容欲說出口的話。

“好，長生，好久不見?！蹦枞菪ζ饋?，完全不似在外人面前那般的清貴，笑容完全不像那個君子端方的莫疏容，好似變成了另一個人；肆意不羈，眸中的光亮如星辰，又深黑如淵，似暗藏著隱秘的玄機。

“是很久沒見了，隔了一世的距離，竟然還能被你找到，呵！”抬眼，顧長生眸色冷然地望著面前的男子；看著他那輕松自若的表情，她的心中除了疲倦累極，竟然全然沒有了上一世對他的那種恨；果然是對他放下了吧……

顧長生眼中有著些微的茫然低垂下眸子，心中如此嘆喟著。

“怎么，隔了這么久的時間，門主你還是想殺我嗎？”難道就因為她那時對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所以，他覺得這是對他的侮辱？

……也對，畢竟眼前的這個人心中，恐怕只有那位死去的人才能在他心里留下那么深的位置吧，當初若不是她長得有八分像那個人，那時候也許她也不會被他帶回莫家，那時候，她也只是個平常人家的孩子，若不是這張臉與補償因他離世的父母親，小如螻蟻的她，又有什么資格呆在身為高貴莫家大少爺的他的左右

說出去簡直就是個笑話！

“……長生，你一直都認為我是要殺你的嗎？”莫疏容收回了笑容，神色變得微妙，眼中有著淺淡的諷意，不是對她，而是對他自己。

“難道不是嗎？”顧長生壓著心腔中洶涌的潮水，依舊冷聲諷道；“莫白，我自認那一世沒有做過背叛你的事情，就因為我頂著這一張臉與你說了那些話……啊，換來的是什么呢？我想想，折辱？不惜折斷我的手足，以此來摧毀我；因為我不是她，所以對于我的真心不但你不回應那便罷了，竟然因為我的這一份心情侮辱了你心中的美好是不是？！我的一切都是輕賤的，而只有她才是你心中的白月光吧？?。?！”

越說，她的神色越冷漠，越是平淡了下來，似乎是久久的封閉空間找到了發泄口，便是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你果然還是恨著我……”聽著顧長生帶著幾分怒意的冷嘲熱諷，莫疏容非但沒有與她僵持，卻是淡淡的笑了，似乎她此刻的怒意不是朝他來的，又或者是對于這份遲來的怒氣他一直有所預料，還是正因為是這樣，所以他可不可以認為他到現在為止并不是她眼中的陌路人，不管是愛是恨，他在她的心中還是有一定位置的？

呵~莫疏容此刻在心里輕笑起來，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有如今這般卑微的心態；然而，他忽然想知道那時候，當他把她的心情踩在腳下的時候，她也是如他此時這般的心情嗎……

……不，不一樣吧。

現在的情景，與那時的他們并不一樣，而現在的顧長生，也并不是那時的他。

“難道說，我不該恨嗎？”顧長生起身，幽幽的目光，并沒有再去看他，背過身，她望向暖陽融融的窗外，身姿凜然?！艾F在，我已不是莫一念，而是顧長生；若你還是要殺我，顧長生隨時恭候莫大公子，如此，莫公子若是無事，長生告辭?！?

說完不等莫疏容的回應，她便安然踱出了房門，沒有半分猶豫。

“……是我錯了……”

不知過了多久，屋中的莫疏容笑了起來，看著卻是分外苦澀；無妄無聲地來到莫疏容的身后，望著他前面的自家主子，道“主子，顧三姑娘已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