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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哥,我突然有些想爹爹了。”這才剛抬起的腦袋,轉而又鉆進了顧如笙的懷里;她這一動作,倒是讓顧如笙有些措手不及。眼神驚詫地看著不似尋求安慰倒像是躲避什么似的;而此時的顧長生確實在躲避,眼前的那個人,那個人是……為什么那么像莫白?那個高貴優雅卻殘酷冷血的殺手組織頭目,為什么這個莫疏容跟那個人長得那么相像,想像到就像是一個人似的。
“顧三姑娘……這是怎么了?”莫疏容也沒有想到顧長生會突然的又撲回到顧如笙懷里去,方才人還好好的,為什么在見了他……
等等、是因為自己的緣故?猛然抬起頭,莫疏容雙眸忽然犀利如刀鋒一般射向顧長生,視線落在她身上,一寸寸地看過去,他竟然在眼前的人身上找不出以往那個孩子的影子;還是說,剛才一瞬間的想法,是他多慮了?
莫疏容暗自皺了皺眉頭,方才如利刃般的眼神顧如笙倒是也沒有注意到,畢竟此時的他的眼中只有顧長生一人,心思自然也只在懷中的顧長生的身上。
“沒……沒事,疏容哥哥對不起,長生突然覺得有些累,想、想睡了。”顧長生極力壓住身體因靈魂的恐懼而發出的顫抖,顧長生面容埋在顧如笙的懷里,輕聲地嗑巴地回答道。雙手卻是緊緊地攀住顧如笙,那感覺讓被攀附住的顧如笙覺得,自己就像長生的一根求生的水中浮木,此刻,他是她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不知為什么,顧如笙突然覺得很心疼懷里的妹妹,他不知道長生為什么此時看上去像是那么害怕的樣子?害怕誰?……是疏容嗎……?為什么,他們之前并沒有碰到過,長生應該沒有理由會害怕疏容吧?雖說疏容為人不太好親近,但是,明明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面,長生為什么……?
她竟然害怕到直接躲在顧如笙懷里不出來了,難道她真的是她?若是她的話,真的是她的話,他……
莫疏容眸中漸漸溢出絲絲沉重,他伸出修長泛著淺白的手指,想觸碰長生;然而卻是在此時,茶詩會到了最高沸點的時候。臺上的主持正在熱情高漲地解說著駱霜雪的作品。這些莫疏容本是不會在意的,此刻他的心神全部放在這個未知的顧長生身上。然而,那主持此時在臺上以著最熱烈的聲音情緒,高聲說道:“今時今日,想必大家心里都有了數了吧,這一次,我們的勝出者就是,駱霜雪駱姑娘的這幅字畫;這畫中墨彩縱橫交錯,構圖清新,蒼秀,氣勢恢宏磅礡,畫面靈動,引人入勝。且說這畫里的屋廊檐角,卻是我們都不曾見過的樣子,如此,在下想問駱姑娘,這畫中的屋子看起來沒有一根梁木,房屋的高度在下也從不曾見過有這么高且構造似乎也與我們大榮所看到的不一樣,在下想問,姑娘是如何想出來的?帶是駱姑娘以前在什么地方見過嗎?”
……沒有梁木的房子……莫疏容猛然抬起頭看向茶詩會的臺上,今日那盛先贊最高的作品,看到那幅畫中畫的是什么后,莫疏容瞪大了眼,這是什么?這不是……一念,是一念……
終于,他找到她了!
此刻,莫疏容還想一探顧長生究竟的心思已完全不在了,他的注意力竟是被那幅畫吸引住了似的。
“顧公子,抱歉,疏容有些急事,告辭。”也不等顧如笙回話,莫疏容叫上無妄,無妄上前推著輪椅與他一同離開了熱鬧的熾月山莊。而顧如笙也只是朝莫疏容那邊點了點頭,然后目光還是落在了長生的身上。不知是不是錯覺,好像自莫疏容轉了身沒有看她,長生無形中似乎就放松了些;且在臺上的人宣布那駱霜雪所描的水墨畫時,懷里的長生似乎也和莫疏容一樣,反應都有些莫名。為何?駱霜雪……她知道嗎?
“長生,你……”猶豫著,顧如笙想說些什么,卻是被長生給打斷了。
“哥哥,我們也回去吧,這里一點也不好玩,空氣不清新,人多死了,還好吵。”顧長生皺著眉頭說道;雙手拽緊了顧如笙胸前的衣襟,回頭,悄悄地,她望向被司儀請上茶詩會臺子的駱霜雪;她與前世那個駱霜雪完全不一樣呢,前世的那個駱霜雪雖然面容皎好,氣質卻是遠沒有現在那么艷麗,好像整個人都‘活’起來了,前世的駱霜雪她已經有些記不清她的面容了,雖然是與現在的駱霜雪是同一張臉,但身上的氣質完全是煥然一新,現在的她自信,時時帶笑的眼臉總給人一種溫雅綿長的感覺,舉止靜雅,氣質仙然,眸中有著充足閃亮的神彩;不像前世那般,唯今,顧長生也只記得那雙眼睛可沒有現在那么璨燦耀人。前世的駱霜雪還是她姐姐,溫溫淡淡的性子,與她倒是略有些相同,雖說她們并不是同胞姐妹,但是關系并沒有外人所說的那么緊迫,雖說也不會刻意約好兩人去哪做什么,但是畢竟是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就算她是因為身體的原因不能時時出房門,但是總會碰上她身子還可以的時候,兩個人走到同一個花園里,也會做下來聊聊天,喝喝茶,或者是做女紅針織;當然,女紅這方面對于那時還是駱霜華的她來說那是一言難盡,所以在這方面,她是一點也不會。而駱霜雪不一樣,她的女紅繡得特別好,顧長生至今還記得,在她還是身為駱霜華的時候,駱霜雪還為她繡過帕子之類的。駱霜華仔細看過,針腳是真的好,繡功也是一絕。那時她開口說很美的時候,駱霜雪的反應她至今還記得,她記得當時駱霜雪好像并沒有很開心,反而露出一臉的落寞來。她那時不懂她為何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之后不知怎么的兩人各回了各的院子。又是之后不久,駱霜華那時在書房里聽到了身邊的丫鬟說,二姑娘要出嫁了,老爺已經給她選好了二姑娘的婆家。不知道為什么聽到身邊的丫鬟這么說,在書房里的駱霜華突然的就想起了前些時日一臉陰暗消沉落寞的駱霜雪,那時候,恐怕駱霜雪就是在煩這件事吧。
在那之后,她并沒有刻意去留意駱霜雪的事情,只是常常會聽到身邊的丫鬟嘰嘰喳喳的講關于她姐姐駱霜華的事情。說到后來竟然開始繞到了她的頭上,什么若是三姑娘身體也與二姑娘一樣那求親的人肯定會踏破駱家的門檻。那時聽到這話的自己只是云淡風輕的抿唇一笑,并沒有說些什么,心力也放回了書案上的賬本上。可沒想到第二天,駱霜雪卻自動來了她院子里,進了她的書房;當看到她在大熱天里還在屋中燒著暖爐時,有些發怔,之后扯出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說:妹妹受苦了。
駱霜華倒是習慣了,畢竟自從她成了駱霜華,她就是一直這么過來的。那時的書房里,她們一開始并沒有交談,只是她還是看著她的賬目,駱霜雪卻是在太師椅上坐著,良久良久,到駱霜華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駱霜雪卻毫無豫兆地說了出來。說她并不想嫁給那個涂家,那從未見過的人,她不想嫁。
那時候,駱霜華是有些意外的,怎么說,她的這個姐姐性格溫吞,到逆來順受的樣子;父母親說什么要她怎么做她幾乎都不會回一句嘴,頂撞一次。從來大人說什么,她就怎么做,所以聽到她說不想這兩個字時,她是感到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