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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揣著這檀木盒子回了自己的住處,臉上的神色凝重,一路上微垂著眉眼,沉重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在哥哥顧如笙那里找了個借口推說了個理由讓他不要做過多的擔心,那一瞬間見到盒子里面的東西時,臉上浮現的震顫實在是讓顧如笙感到莫名地驚慌了,畢竟她看著那盒子里面的東西神情太過異常,甚至是詭異的地步,他很擔心。可接下來的時候,長生并沒有再露出那樣無措般的表情,恢復了這些天來一直縈繞在她周身的那種淡然清雅的氣息,好似方才那個臉色蒼白目露無措的人不是她顧長生一樣。顧如笙抬起頭,看著屋前門口已經空無一人的空曠院子,嘆慰一聲,以前,長生心思純粹的時候,他猜不透她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沒想到現在這個改變成如今模樣的她,他現在還是猜不透她心里都在想什么。
顧長生回到院子,推開門,抬頭看到桃姑姑已經回來了。邁進門檻,梨子替她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之后去往偏屋給她準備熱茶。
“三姑娘,您這是去哪了?”顧長生回來幾天,對于以現在這種面貌出現的她來說,桃姑姑適應了幾天雖然偶有錯愣,但漸漸開始習慣了這樣性格清淡的三姑娘了。
“哦,哥方才叫我過去他那屋,所以就去他那里坐坐了;桃姑姑要辦得事辦好了嗎?”這幾天整個顧府都在忙著顧老夫人的事情,這事情過后,桃姑姑就說要出府一趟去做些事,顧長生也沒有問她是要做去什么就一口答應了。
“已經辦好了。”桃姑姑笑著回道。
“哦。”顧長生起身,漫不經心地抱著那個檀木盒子往床榻那邊走。桃姑姑看到她的動作,知道三姑娘估計是想歇一會兒,便想隨在后面服待她躺下,結果被她擋住說不用了,她想獨自一個人靜一靜;于是她便退下了。退出房門,在門外截住想端著熱茶進去的梨子。
“怎么了?三姑娘躺下了?”梨子一臉疑惑,抬頭望向桃姑姑。
“我也不太清楚,三姑娘只說她想一個人呆一會兒,讓我們不用在旁侍候著。”望著合上的房門,桃姑姑回身,招呼了還是一臉不解的梨子,兩人一同去了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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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桃姑姑與梨子離開的腳步聲,顧長生復又從床榻上坐起來,她走到屋內的圓桌旁坐下,放下手中的檀木盒子,略有猶豫,她還是選擇了再次打開了盒子。視線一落到內里的東西時,她纖長的羽睫不由地輕微顫動,目光死死的釘在那盒中物上,她絕對不會想到,這個并不屬于此世的東西竟然會詭異地出現在這里!
盒中物,那老人送的,不是別的什么,而是□□。而一眼蓋之,她便知道這是槍支類型中比較突出經典的捷克CZ□□。CZ83型號,人機工效好,該槍的握把設計以人體工程學為基礎,發射機構采用的是雙動原理,使用簡便快捷。二是彈藥通用性好。轉換套件的設計思想,使該槍能夠發射多種型號的槍彈,簡化了后勤保障及武器對槍彈口徑的依賴性。
盒子里的這款CZ83外殼看起來非常復古,紅棕色的槍托,黑金色的槍身,而以手指扣動的扳機,是全然的金色;而槍托與槍身的側面皆紋有繁復美麗的花紋,看著整個槍身整體透露出一股濃濃的厚重感,相信拿在手里很有質感。與此配套的還有歸屬它的子彈,所以說,這檀木盒子里除了□□,還有十二發子彈也一并放在里面了……
顧長生手指掠過槍身,思緒快速轉動,她努力去想那天上元節上遇到的那位老人,可是可能是因為燈光的關系,她腦中對那人的印象是模糊的,唯一有點深入記憶的,那就是那雙眼周刻滿細紋的眼睛了。不管如何,這個老人,她一定會找出來,而且她也有預感,或許在以后的時間里,她會再次碰到這個人。她不知道,在這個時代,槍這種東西為什么會出現,又為什么那個老人會得到這個,但她敢肯定,那就是,這個時代與她一樣是二十一世紀的人一定不止她一個,現在看來,她必須小心行事了……
合上手邊裝有槍支的檀木盒,她復又抱起,把它放在一個隱蔽的角落里,一個他人輕易找不到的地方,之后才重躺回榻上,合衣閉目而憩。
轉眼間,冬去春來,萬物復蘇,看似干涸了的深褐色樹木枝條上抽出了新芽,嫩黃中帶著點青綠,煞是可愛。
春日近,則長生入學的日子也近了。因為臨近開學,顧宅里也是一片忙碌,下人們都在忙著為顧長生準備入學的所需用品,比如文房四寶之類的,因為明天三姑娘就要去很遠的城鎮里入學,沒有個三四年,肯定是回不來的,上車趕路的前一餐,顧長生記得,分別是豬肝炒芹菜,蒸全尾鯪魚,紅雞蛋,還有個什么來著。寓意大概是與學習上進之類的有關吧。反正顧長生本來是不吃豬內臟里面的東西的,結果還被桃姑姑硬性要求吃了,說是有個好兆頭;無法,長生只能硬著頭皮吃了幾口,可用完膳以后,顧長生還是沒有抵過心中的惡心感,跑到院子角落哇啦哇啦的吐起了個干凈。吐完后面上一片白沒啥子血色,害得桃姑姑直怪罪自己,說自己強求了。也是同一天,顧長生穿上干凈的新衣新鞋,全部都是鮮艷的紅色,很是打眼,然而她穿上也異常地好看,雖說當事人是不覺得,甚至是不喜歡這種顏色,紅色,除了與喜慶有關,還有一種,就是血,記得前世有誰告訴她說,穿紅色衣服很方便,若是受傷了,血色與紅色融為一體,不容易讓人看出來。然而顧長生還是很不喜歡,她喜歡素淡的顏色。所以那個人總是說她,明明就是個雙手沾滿人血的怪物,可她偏偏喜歡裝成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頂著一張無辜純粹的臉,收割人命于無形之中,讓人恍若未覺。
“……”已經爬上馬車的顧長生低低地的嘆了一口氣,心想著,這都過了多少年歲了,怎么還是會時不時地想起他來,他已經不存在于她現在的世界了……
“爹爹。”一抬頭,沒想到她會看到顧莫堯坐在馬車上;難道,他也要去汝城嗎?不是說是哥陪她去嗎,怎么爹爹也去?
“以后,你自己一個人在外,當心。”顧長生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復雜他不是沒有看到,但顧莫堯不知她為何會露出那么一種表情,指間微抬,他難得表現出幾分親昵,揉了揉長生的發頂,便就下了馬車。也不給機會讓顧長生應他一聲,便回了府去。
長生抬手摸摸還留有爹爹寬厚手掌的余溫的發頂,嘴角微勾,拉起一抹淡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