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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笙是后悔的，后悔他今天就不應該帶長生出現，更不要來這什么勞什子子貢湖游玩；他想著：這寒冬臘月雪天凍地的，怎么就會答應涂新文他們幾個的邀約呢！做什么不好偏偏是游湖，更不應該的是，那個該死的李府嫡出李暮，竟然有意把長生推入湖中！這種心思歹毒的女子，還敢湊上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詢問關懷長生的生死如何？！

顧如笙壓抑住滿心的暴戾，眼神轉向剛從湖中救起躺在草地上的長生；他的妹妹，此刻仿似沒了呼吸般靜靜地躺在地上，無聲無息，兩人身上的衣衫皆全部濕透了。顧不得這些一窩蜂嘰嘰喳喳吵個沒完的女人。他看到自己身邊的阿助與長生身邊那個好像叫做梨子的侍女神色驚慌的跑了過來，手里拿著厚厚的披風；是的，他很冷，真的很冷，臘月寒天的湖水打在臉上，好似刀刮一般生痛難忍，更別說跳進湖中游一圈了。然而現在他想得卻不是這個，而是長生。當時，長生被人推下去的時候，那時候該有多害怕？

“長生……長生……是哥哥不好，不該帶你來這里的，你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顧如笙不知道，此時他掩在長袖下的握住顧長生的手抖得是有多厲害，身上的冰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很快，他們呆的那一片草地上全是水漬，濕嗒嗒的。

“三姑娘，三姑娘！你快醒醒啊~三姑娘……”梨子這次是嚇壞了，渾身止不住地發著抖，她的三姑娘，她的主子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不敢耽擱，她趕緊把手里的披風手腳慌亂的給躺在地上的顧長生用其裹上，手尖無意碰觸到到冷如冰霜的三姑娘的手，心頭微抖，眼淚不知為什么瞬間落了下來。此刻的三姑娘是那么的沒有生氣，毫無血色的臉，白得就是從水里撈出來的水鬼一樣，煞白煞白的。本是梳起的長發被水打濕胡亂披了一身，額前的發遮住了顧長生緊閉的眉眼，露出仿佛覆了一層冰霜般慘白的嘴唇。

“阿助，梨子你們去把顧宅的馬車牽來，不，就馬吧，快！”顧如笙一聲聲嚴色厲地的怒吼，把還在掉眼淚的梨子嚇得瑟縮了一下，之后便反應過來，顧不得腳上的泥濘，她轉身站起便準備按照顧如笙的吩咐去找馬。然而這時迎面而來一匹快馬，上面坐著的是樓桑君，翻身利落的下馬后，他把馬繩交到顧如笙的手里，漂亮絕倫的精致臉龐籠著一縷黯色，微皺了眉頭，他道：“騎我的馬吧，快！”顧如笙也不推辭，順手接過他遞來的馬繩面色溫然道：“多謝！”身上還在一不停的滴著水，雖說狼狽，可卻絲毫不影響他全身那似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高雅氣韻。他深深望了樓桑君一眼，之后一手摟住長生一手調轉馬匹就是狂奔而走，沒了多久，子貢湖邊便沒了顧如笙他們的身影。

從頭至尾，顧如笙都沒有正眼看過這群礙事的女人，至于那個李家姑娘李暮……以后他有的時間找李家算這筆賬！

顧斯蕊看著李暮一臉恍惚，臉色在聽到顧長生是顧如笙親妹妹時瞬間難看下來，心里閃過幾分快意。呵！不是喜歡顧如笙嗎，不是想讓他記住你嗎？這次可不就是如你所愿，他記住你了；只不過記是記住了，但那種感覺不是心悅，而是厭惡；這種厭棄是不管之后顧長生會如何，他都不會再讓李暮靠近他一步，甚至巴不得她離自己遠遠的。

觀望了一場好戲，她也該回宅子去了。顧斯蕊思及此，便借著顧長生落水的緣由假裝很擔心顧長生而趕回了顧府，丟下一眾所謂的好姐妹，任由她們對李暮或表示安慰或是幸災樂禍。

而她之前，去的還有柳穆清與涂新文、樓桑君他們。梨子沒有跟著回去，而是與阿助一起去請了大夫回府里來。結果正好碰到顧莫堯不知從哪里回來。

“站住。”顧莫堯一眼便看清了從偏門進去顧宅里頭的是長生身邊的侍女，眸中幽光閃過，周身散發著強烈的寒意，梨子能很清楚地感覺到，顧莫堯每走近一步，她便越發覺得有那種森冷到遍體生寒的感覺。

“見、見過老爺。”梨子也沒有想到會這么巧會碰到顧莫堯，一緊張就有些哆哆嗦嗦起來。腳步也不自覺的后退了幾步。

“……”顧莫堯冰冷的眼神落在梨子的身上，突然發覺到什么，他看向梨子身邊，發現還有位大夫站在身邊，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起來，氣氛也越發滲得慌了。

“老夫見過顧家主。”身穿灰衣的布衣大夫彎身對顧莫堯行禮，卻是沒看到顧莫堯在看到他時臉上越發的森冷陰寒的表情。

“怎么回事？長生出了何事？”顧莫堯在看到梨子身邊的大夫模樣的人一瞬間就猜到了個大概，他微沉了聲線，厲聲問道。

“三姑娘……姑娘掉進湖里去了，現在還昏迷著沒有醒過來……”梨子還沒說完，就覺得面前一陣厲風疾行，一抬頭，發現老爺已是走出老遠的距離，瞬間她就反應過來更是叫上身邊的大夫快些，直往浮生園那邊趕過去。

桃姑姑現在很心疼，三姑娘怎么說出事就出事了呢！這大冬天的，竟然會落進湖里去，就算三姑娘再怎么遲鈍也不可能會自己往湖里跳吧？而三姑娘一直都是那種安安靜靜的孩子，在一個地方她能坐上一整天都不挪個位置的，也不可能會因為貪玩這樣的理由而從郊區的拱橋上不小心一頭栽下去了。這樣的冷天，三姑娘這樣的孩子泡在冰水里，怎么受得了？

摸到顧長生冰冷的似僵成冰塊般的手，桃姑姑在心里嘆道。她給昏迷著的長生換了那身浸了冷水的衣物，之后抱上床榻，蓋上厚厚的被子，之后她出了院子，去了廚房準備熬兩碗姜湯。步出房門，她看到剛被她勸回去院子的顧如笙換下了那身同樣濕透了的衣服，著身清爽干燥的素色袍衫走了過來……

她就知道，大少爺肯定是換了身衣服又趕過來這邊了。

“見過大少爺。”桃姑姑給他見禮，顧如笙卻是連回應也忘記了只顧踏進房里去看顧長生。桃姑姑見此心中又是一嘆，回身望著與她擦身而過的顧如笙，腦海中掠過方才大少爺從她身邊經過時那眼眸掩飾不住的擔心憂慮，不禁微微抿緊了唇，心中卻甚是寬慰，在她看到大少爺眼中對三姑娘的擔心是發自內心的之后；笑意慢慢爬上了她的眉眼嘴角。寬了心，她轉身安心去了廚房。

顧如笙剛進了長生的閨房，還未來得及坐到床榻邊看看長生，身后就傳來了腳步聲，顧如笙一愣，因為這腳步聲他便知道來的人是誰，只是他沒有想到父親竟然會這么快就知道了。

“孩兒見過父親。”顧如笙側身給帶著一身冷寒霜冰之氣的顧莫堯讓路，之后對顧莫堯行禮，道。

“怎么回事？”看到顧長生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似乎沒了生氣的樣子，顧莫堯微皺起眉頭，聲線一如既往地沉冷，聽不出此刻他的心緒幾何，是氣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