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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好幾天,墨城都在下著雨,顧長生并不是喜熱鬧的性子。也就在府呆了幾天足不出戶日子。她那只受了傷的手由于這些天的悉心照料,也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用了顧莫堯給她了膏藥,手掌里倒是沒有留下太深的傷痕。
再說顧老夫人的病情不知為何,似乎病癥越來越輕了,倒也是好事。顧長生常常拿著經書帶著佛珠去看她,有時候甚至在顧老夫人的屋子里呆上小半天才出來回自己的園子。有些人不明白,三姑娘那么個遲鈍的人,怎么會哄得老夫人那么開心,結果人家也沒有做什么,就是拿著一本經書讀給老夫人聽,而且那經書的名字明顯與三姑娘口中所誦的經文不一樣,待問起來,三姑娘也說經文是她在清寧寺里聽那些和尚師傅念的,因為聽得多了,她自己也記住了。至于手里拿著的經書上面寫著什么,她也不知道,因為她還不識字。
“那長生可是答應了爹爹要去祈山書院入學?”顧老夫人靠坐在床頭,低頭呷了一口清茶,問道。視線隨之也落在了坐在一旁的顧長生身上。之前聽到顧長生坦白自己不認識字,這顧老夫人也沒嫌棄自個兒的孫女,倒是若無其事地與她扯起了關于長生入學的問題。
“嗯。不過聽爹爹說還有好幾個月呢,還早。”顧長生回答說。
“這入學的事可不能馬虎,長生也切不可當兒戲。”顧老夫人看著眼前乖巧地的長生,如此說道,話語之間稍為正色。確實,在古代,孩子入學是一件大事。那時候的入學禮與成人禮、婚禮、葬禮合稱為四大禮,在入學之時,更是需選擇吉日入學。
“是,長生知道了。”顧長生低頭道,對顧老夫人的似乎從來都是聽之任之,絕不會忤逆半句。
“你呀!也出去玩吧,找如笙哥哥去,別整天對著我這個老太婆;奶奶的身子也就這樣了,油盡燈枯,再怎么也就這樣,去吧。”顧老夫人對著坐在床榻前的顧長生慈愛的笑笑,說道。
而顧長生卻是一直瞧著她看了許久,直到確認顧老夫人說得話是真心的之后,她這才抱著手里的經書起身,之后朝顧老夫人緩緩福了福身,向其告辭了才出了門去。
顧老夫人見顧長生走遠了,臉上的笑容才降了下來;微側過頭,她喚來服侍自己的宋媽。也不知問了什么,顧老夫人的臉色瞬間淡了下來;她有些乏力的抻了抻額角,然后對宋媽吩咐了些什么,最后躺回了床榻上。
雨不知下了多久終于停了下來,獨屬于冬天雨水過后才有的縹緲冷凝的霧氣在明朗的陽光透過云層穿過院中的沉寂在冬季冰寒中的樹木枝葉灑下一地斑駁,蒸騰著積在地面的水份,充足明亮的光線下,似乎可以看到有淺淺的水霧騰空而起,要不了幾個時辰,地面積聚的濕潤就被消褪得干干凈凈。
顧長生蹲在園子里,望著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東倒西歪的花草眼神怔怔的望著;晶瑩透潤的水珠從眼前那枝細長的綠葉上滾落,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美景,最后有些措不及防般的落進了泥土里時,長生忍不住眨了兩下眼睛;她有些專注地看著第二顆水珠欲從葉子上滑下來,不知不覺間伸出手去碰觸卻發現,方才水珠滑落的那種美麗不在,只剩下那平庸的姿態,滑落的趨勢雖然因為她的手部動作減緩了,可這一次的水珠再也沒了方才那般壯烈而美麗,那毫不猶豫俯沖的姿態是那般的決絕,如引頸而亡的天鵝,優雅而凄麗。不知是看到了什么,長生卷翹的似要振翅而飛的羽睫輕輕顫動了幾下,之后,不可思議的,長生竟然有了表情,她笑了,輕輕的,以幾不可覺的弧度。
然而,與她在一起的梨子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的關注點全落在了三姑娘的衣服上。她是不知道三姑娘有沒有露出微笑,只知道,若是三姑娘再這么蹲下去,那衣服下擺可就真要濕透了。腳下那塊干爽的地方因為三姑娘來來回回的走動,已經有了隱隱再冒出水頭的樣子,長長的衣衫下擺拖在地上,碎花的裙子已沾染上了不少的泥色。就在梨子想著要不要出聲叫三姑娘起身時,沒想到園子門口傳來了大少爺顧如笙貼身小廝阿助的聲音。
“三姑娘,三姑娘~”因為是宅子女眷所住的院子,阿助身為一個貼身小廝,自是不得進入閨閣姑娘家的園子。雖說阿助不碰巧沒遇到個女仆幫忙通報一聲,但又很好運地在園子門口瞧見三姑娘正好呆在房外的園子。喚了幾聲,總算是把三姑娘神游天外的魂給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