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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老夫人不再說什么，只是快速走到床榻前，看到她那只剩下一口氣的媳婦兒對她露出個慘白如鬼的泛青笑容。之后手握著她的手劃著，用盡最后一刻的力氣。

老夫人坐在床榻前，屋外瓢潑大雨愈下愈烈，夜幕中驟亮的閃電撕裂同是稠黑如墨的天空，猶如細長的毒蛇一閃一閃的光亮映染在雕花的窗欞上。那一瞬間看到的除了清晰明亮外還有那空洞的蒼白。

終是低嘆一聲，老夫人的手有些顫巍巍地扶上拐杖，起身、走出這間充滿血腥味的屋子。那只被握住現在似乎還殘留著余溫的手似被拽緊了些，老夫人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兩個字——長生，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女嬰的名字。

顧、長、生……嗎？可是想起那位道人的話……

“……”老夫人眼神沉浸黑色的籠霧里，不知在思考著什么。然過了不久，她叫來府里管事陶總管，對他吩咐道:“陶總管，老身要你替我去辦一件事。”

出了屋子，她如是說。“老夫人有何事需得老奴去辦？”陶總管厚實的臉上刻畫著恭敬的影子，此刻微躬下身體，靜待主子發話。“幫老身，把那孩子……送走吧……”是啊！送走吧，也許會讓她歸府，但，不是現在，現在這孩子不能呆在顧府，不然，也許事情會鬧的更大。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這事兒并不那么好壓下去。府里的那一位，也是三天兩頭的鬧心，剛才那產婆的處治，也不知在幾個人的耳刮子里打轉了……

陶總管接下了這件事，雖然這事不同尋常，他也有聽到一些風聲，不過身為顧宅的總管主事，八卦總是不及自己工作重要的，除非他是在此地厭煩或者是嫌命長了，才會那么閑著沒事干打聽這個。

下了馬，陶總管手里抱著幾個時辰前降生的顧府三姑娘顧長生，拾階而上，來到了清寧寺的寺院門前抬手敲響。

好一會兒，才有個小沙彌打開木制的寺門，晶亮的眼睜得大大的，滿是困惑道:

“阿彌陀佛，不知施主尋得清寧寺，所謂何事？”陶總管頷首回禮，爾后回問:

“小師傅，請問貴寺的空真大師可在？在下有件事需得拜托大師，還望小師傅引薦。”

小沙彌聞此不動聲色打量了陶總管兩眼，見他落落大方，并不像無知鼠輩，便知會他稍等，待他通報主持一聲。陶總管自是十分樂意，待過了半刻鐘，小沙彌再次出現在寺門口，并把人引進了寺門。

直至在寺里呆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看到陶總管從清寧寺寺院里面出來，手中的嬰兒已經交付給了清寧寺的主持方丈空真大師，待陶總管一行人走的遠了，空真大師才看向手中抱著的孩子。孩子似乎是睡著了，似乎也不畏生，誰抱著都是一個樣，閉著眼睛，不知是睡是醒。

空真大師嘆息一聲，想起自己遇到的那個人，又是一聲嘆喟，轉而抱著孩子回去寺內，古舊的寺門漸漸掩上，似隔斷了這門外的一世華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