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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河沿上彎腰去接他們,把不醒人事的柴月拖上來后,回頭卻不見了卓燃。
伸出一半的手僵直在雨幕里,我腦袋空白一片,水電光亂晃著在河面上找都不見他。
“卓燃?!”
我失控地喊過幾聲他的名字,卻沒有人回應,他留在電筒上的溫度逐漸火燙,我來不及思考,脫了外套和高跟鞋也一頭扎進水里。
河水漫過我的腦袋,平息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嘈雜。
我憋著氣游在水面底下,手電光亂掃過四周的渾濁,果真在我下方,有個黑色短發的腦袋漸漸下沉。
不擅長游泳、平時力氣又小得可笑的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一米八的卓燃給拖到了岸上。
我跪在他身邊,不停地按壓他的胸腔,給他做人工呼吸,等他吐出一口氣終于能呼吸了,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哭喊得嗓子里一股血腥味。
他聲腔空鳴,咳了幾聲后斷斷續續地說著:“老太太呢……”
柴月奇跡般地活了過來,她躺在地上自己嗆出一口水,輕輕哭著兒子的狠心。
卓燃沒讓我叫救護車,我送他們連夜到了省城的醫院,醫生護士將他倆緊急推進搶救室的時候,我往石灰墻上一靠,人就癱軟地坐到了地上。
等到天亮,卓燃和柴月總算都平安無事地躺在了不同的病房。
我坐在卓燃的床邊一勺一勺給他喂稀粥,他面色暗黃,緊閉著眼睛睡在微微高起的枕頭上,沒有動口的意思。
他看起來很疲倦,我撩開他的劉海摸摸額頭,溫度有點燙手。
“你發燒了,我去問問醫生……”我急著要出去,手忽然被他拉住。
卓燃呼出倦氣,慢慢睜開眼睛說著:“我沒事,你多去陪陪老太太。”
我垂下視線:“我給她找了個護工阿姨,應該沒事。”
他這才安穩閉上眼,火燙的手捏緊了我的五指。
下午兩三點的時候,雷總秘書拎了水果補品來醫院看卓燃,我趁這段時間跑去柴月病房看她,她跟個活死人一樣,無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護工阿姨把我拉到走廊上悄悄說:“這老太太自打醒了就沒有動過,我找過醫生,他讓你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過幾天等柴月恢復了一點精神,能吃能喝還能偶爾說話的時候,我照著護工的提醒,用輪椅把她推去了醫院大樓的心理醫生那兒。
看過一趟,等護工阿姨把她接去樓下散步后,醫生說柴月有很嚴重的抑郁癥,而且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需要盡快治療。
我低頭漫步回到卓燃病房,他穿著病號服正坐在床邊望著明亮的窗外想心事。
“你醒了?”我輕聲細語地挨著他人坐了下來。
他扭頭看看我,嘴角勾起一點褶皺,笑得很暖:“老太太怎么樣了?”
我搖搖頭,回他:“抑郁癥,我在想要不要把她送到養老院,有護工二十四小時陪著,應該不會再有什么事?!?
卓燃沒有贊成,也沒有反對,抬手揉揉我的肩膀,隨后說道:“走吧,先回家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