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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今天陸展瑜竟然在家沒出去,他來開了門,見了陸朝陽,便笑道:“你來了。”
就把她往里讓。
許是今天要來見陸玉梅,怕被她看見要嘮叨,陸朝陽穿一件碧翠色的衣裙,黑色鑲邊的圍裙緊緊地過著勻稱的腰身。倒是像個女孩子了。
陸展瑜看得笑了一笑。
陸朝陽倒有點不好意思。
陸玉梅就沖了出來,一臉的歡喜,道:“朝陽,你來了啊?!?
說著就拉著陸朝陽的手,往自個兒屋里去,道:“上次買了兩本書,好些都看不懂,我娘現在也跟著我認字呢。表哥偶爾教一教,可總是在外面跑?,F在倒好了,你來教教我。”
陸朝陽倒是有些詫異,笑道:“這些日子都沒見著你,敢情你是在家里認字讀書。”
陸玉梅推了她一下,道:“敢取笑我。”
兩人笑著往陸玉梅的閨房去了。
陸玉梅果然把那天買來的書放在自己炕頭。
“我也想學寫字,去撿了些我哥的紙筆用”,陸玉梅笑道,“我哥還以為我要打繡花的花樣哪。”
陸朝陽道:“那咱們一塊兒上集去買些紙筆來,我家這些東西也不多,都是我哥平時記賬的,有一些。”
兩人就挨在一塊兒看了一會兒書。確切的說,是陸朝陽在教陸玉梅認字。
后來陸朝陽就提起那事兒來,道:“我看陸家新過門的那個小妾,日子倒是過的不錯啊?!?
陸玉梅聽了。嗤笑了一聲,連書也合上了,道:“你還別說,那日子確實過的不錯。”
陸大爺陸文友貪她的年輕生嫩。據說是一日不了就不行。何氏就干脆日日往縣里跑,從來不讓人,甚至還會在縣里過夜。聽說那生意過得也不錯。本來也相安無事,怎奈那銀子全在何氏手上,陸大爺未免當不起家來。
上個月,就是那春喜的生辰,陸文友答應要給春喜買兩塊最上等的杭綢尺頭。聽說還是那春喜做丫鬟的時候見識過的,一個尺頭最少也要五百個大錢,兩個尺頭就是整兩銀子。而陸文友的私房錢。誰也知道,這些日子早就被那春喜掏光了。有春喜磨著,他就朝何氏開口了。
應該說,陸大爺也知道自己這些日子天天被人笑話,說他當不起家來。而陸家老爺子老太太也不是沒罵過。訓斥過……可是他還是照樣被春喜迷得神魂顛倒。銀子都把在何氏手上,現在他們夫妻倆,幾本是見面連話都不說了。
他開了口,何氏聽說是給小妾買杭綢,自然就拒絕了。開玩笑,這村子里,誰還穿著杭綢了?就看這陸家,上至老太太,何氏自個兒。包括出嫁的姑娘陸文秀,誰有過一塊杭綢啊!倒是小妾先穿上了,這要叫人怎么看?陸文友不要臉,何氏也還要臉哪!
少年夫妻,到了這會兒,恩愛也盡了?;蛘咴撜f。何氏就一直看不起陸文友。這陣子她手里賺了不少錢,自然也就硬氣了一些,對陸文友說話也就不那么客氣了。一來二去,就吵了起來。后來,干脆又被陸文友給打了。
據說被打得那叫一個慘,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陸文友這廝還去撬了她的箱籠,拔了她身上的首飾……
而陸家竟然也沒有半個給她做主的人,就讓她床上躺著,陸文友也照樣摟著小妾風流快活。從她手里還撈了不少銀子,著實好花銷了一陣子。
這件事兒,直到何氏生的三郎從縣里匆匆趕了回來了,才算是捅了出來。可是聽說后來陸三郎又被陸家人關起來了,當是就怕他去和縣里的何家人告狀。
陸朝陽聽了,傻了眼,道:“咋出了這么大的事兒?我咋一點兒風聲也沒聽見?”
陸玉梅得意地道:“你當然沒聽見。只聽說前些日子,陸家老大兩夫妻吵架了吧?現在村子里還沒多少人知道哪。都當是陸老大要重振夫綱,不讓他媳婦去拋頭露面了,連進城學做生意的兒子都叫回來了,還是讀書。這是陸家人的說法。”
可是瞞得了村里人,卻瞞不住陸玉梅她娘連氏。
連氏和何氏因上次陸朝陽買地的事兒積下了過節,連氏就一直注意著何氏那邊的動態。稍微留心一些,就打聽出了那件事。
陸朝陽且驚且笑,道:“我今兒,還看到那春喜在村子里和人嘮嗑呢?!?
她猶豫了一下,道:“玉梅姐,我向你打聽個事兒……今兒一早,我看到我們家有個佃戶,就是春丫娘,在和那春喜嘮嗑,她們倆,有故?”
她又解釋似的,道:“說實話,我還真不想和那陸家人再有什么瓜葛牽扯?!?
說著,苦笑起來。
陸玉梅愣了愣,先安慰她道:“你也別那樣?,F在,那陸家人就泥里的臭蟲,誰也看不上他們。你們家現在多好,昨個兒寶兒哥拿了那個主意,你們家的地都收了差不多的。還請了佃戶吃飯?,F在,誰提起你們家不豎起大拇指,不把你們兄妹倆夸一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