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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自然也是看出這兩人之間肯定有什么牽扯,雖然說此行乃是為了問案而來,但趙暇也是不能不救的,便也就默認了楊靈均的動作,安慰似的拍了拍淺書的肩膀:有夫子在這里,還真能讓你們丟了只手回去不成?
那女子右手執了骰盅,輕輕巧巧地就晃起來,在空中刷拉作響,清脆之聲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她大紅的衣袖隨著她的動作飄飛,像是天邊明媚而絢爛的晚霞。
她把骰盅扣在桌子上的時候,淺書聽到身邊的趙暇緊張地咽了口口水。他嫌棄地瞟了自己的堂弟一眼,往展昭身邊湊了湊,然后抻長著脖子看賭桌上的情況。
那女子嘴角噙笑,慢條斯理地打開了骰盅。只見骰盅里的三個骰子疊得整整齊齊一個摞一個,最上的那顆骰子沖上的那一面上正中一顆紅點分外醒目。
“呀,旸哥哥怎么辦!”趙暇一把扯住了淺書的袖子,滿臉焦急:“她搖了個一點,那楊大哥還能贏嗎?”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淺書使勁把自己的衣袖掙脫出來,急得滿臉發紅。
“別著急,看楊少將軍的。”展昭示意他們冷靜些看楊靈均的動作,淺書深呼吸了一口氣,趙暇拿手捂住了眼,張開了個手指縫一臉不忍心地看著。
楊靈均不見慌張,伸手取過了骰盅,和方才那女子的動作如出一轍,一陣清脆的聲響過后,“啪”地一聲,楊靈均把手里的骰盅扣在了桌上。
對面的女子饒有興致地用一只手托著下巴,長長的睫毛好像是追逐流光的輕蝶撲閃著:“小師弟,怎么不打開看看?”
楊靈均握著骰盅的手驀地收緊,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他的目光里含著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極力隱忍壓抑著什么,是凄楚還是悲憤抑或是難以置信,恐怕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師姐……你怎么會是這樣子了?”
那女子用手捂著嘴咯咯直笑,青蔥似的手指下露出潔白的貝齒,看起來對這場賭局的勝負也好楊靈均的失態也罷渾不在意:“小師弟,你這是怎么了?別怕別怕,就算是你輸了,左右留下的手也不是你的。”
楊靈均定定地看著面前漫不經心媚骨天成般的女子,良久終于靜默地垂下眼眸,抬手拿起骰盅,露出里面的骰子。
趙暇驚叫了一聲,展昭也贊賞的看了楊靈均一眼。只見原本好端端的三顆骰子,現在已經碎成了齏粉,隨著楊靈均的動作漾起一圈塵埃。
與那女子的一點相比,誰輸誰贏已經是一目了然。而那女子自他們見到她以來第一次神色微怔有些回憶的模樣,她探身伏在桌子上,圓潤的手指像羽毛輕拂過楊靈均的面頰,聲音輕柔仿佛夢囈般嘆息一聲:“小師弟,你依舊還是這樣啊。”
楊靈均低頭看著自己修如梅骨的手,默然不語。而一向跳脫的趙暇適時地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他仗著御前護衛和皇子殿下都在自己身后且楊靈均已經顯而易見是贏了的,這時候上前猛地一拍楊靈均的肩膀:“楊大哥,你可是和長樂姐姐有了婚約的人,你這是想對不起她嗎?”
楊靈均回過神來,那女子已經收回了手恢復了先前一副慵懶的模樣,好像剛剛那個人并不是她一樣:“小師弟贏了,我這個做師姐的自然是要愿賭服輸的。”
她拍了拍手,紅色的紗幔順著她玉藕似的胳膊滑落下來,露出白瓷般細膩的肌膚。幾個伙計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站在她面前行禮。
“展大人,這幾個就是當日目睹的伙計,您隨便問,他們一定全力配合,半點假話都沒有。”那女子給展昭介紹了幾句,又招過身后的荷官:“去告訴場里的客官們,那日有看到什么情況的麻煩主動配合,否則的話就是不給我王意蕪面子了,”她莞爾一笑:“叫他們看著辦吧。”
展昭也沒想到楊靈均賭這一局有這么大的效果,當下點頭一旁問案去了。好不容易保住手的淺書和趙暇腳底下磨磨蹭蹭的,恨不得把耳朵支棱起來聽楊靈均和那女子說些什么。而那女子似乎完全不曉得這兩個人的想法,一手捂著嘴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哎呀,折騰這一會兒竟有些精力不濟,小師弟你自便,師姐改日再和你……一敘舊情。”
她說敘舊情的時候語氣太過于曖昧,一心維護長樂姐姐的趙暇跳著腳就要往上沖,而楊靈均卻是輕輕拉住了他,聲音清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