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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曙想起父皇嚴肅的臉,把剛剛冒出來的想法狠狠掐斷。他調整了心情,看看盤子里所剩無幾的點心,警告道:“避難可以,但是孤告訴你,這些點心你可給孤省著點吃!江南新貢上來的,孤還沒吃幾塊呢!”
“太子殿下您身為一國太子,不至于這么小氣吧!”淺書哼哼唧唧:“好歹您身體里還流著我的血……”
趙曙用行動證明了一國太子是可以奢侈腐敗的:一杯上好的茶被他盡數碰倒在了地上。哦,還順帶摔碎了一個上好的汝窯青瓷蓋碗。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伴隨著小太監尖利的“皇上駕到”和一眾下人接駕的聲音,仁宗涼涼的聲音傳了過來。
“兒臣見過父皇?!壁w曙趕緊見禮,沒等跪倒就被仁宗扶了起來。“太子身子弱,在父皇這里還計較什么虛禮?!?
淺書安靜地跪在地上垂著頭。
“你在這里等一下,父皇待會就過來?!比首诿w曙的頭,十足的慈父模樣?!摆w旸,你跟朕出來。”
趙曙低垂著眸眼,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自小長在深宮,八歲的他早已懂得什么時候該說什么該做什么。
淺書跟著仁宗來到院子里,只有周公公在一邊伺候著。
“你方才那句話,是想威脅誰不成?”仁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趙旸不敢?!睖\書欠了欠身子,回道:“只是無心之語。”
“無心之語還是真心話,朕懶得跟你深究。不過趙旸你給朕記住了,你給朕乖乖地當你的二皇子,雪妃她自會平安無事。若是……”仁宗頓了一頓,瞟了一眼默默立在一旁的淺書,道:“你也知道,后宮里的事,朕有時候也是鞭長莫及?!?
“謹遵父皇圣意?!睖\書的目光掃過院子里盛放過后漸漸衰敗的木樨花,在枝頭枯黃了梢頭的花絲上做了一瞬的停留,復又迅速的垂下眸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我也只想,好好的看看這個世界,僅此而已?!?
“太子身體康健,可以試驗一下了?!碧t宋林恭恭敬敬地稟告道。
仁宗點點頭,問:“若是能成,這次可以多久?”
“十個月?!彼瘟值?,“太子的身體還受不住太猛的藥,要是這一次有效果,十個月后也必須如以前一般好生將養,待臣把最后的藥配出來,便可無虞。”
“那就如你所言,這次先試一試。”
“遵旨。”
淺書在東宮里賴了兩天,趙曙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以前就算是他再嘻嘻哈哈,也沒有在自己面前這么放縱過。不過他平日里便是讀書,多了一個淺書在旁邊插科打諢倒也隱隱覺得日子有趣了起來。
可是當淺書在第三日上灌了一碗黑色的藥汁的時候,他才知道他所說的出來躲一躲禍端只怕是借口。宋林為他施針,他昏過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那個在父皇面前毫無表情的淺書。
淺書把自己的衣衫整理好,垂手立在一旁靜默不言。宋林仔細觀察了趙曙的情況,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松了口氣:“皇上,太子情況穩定,這十個月臣可保他無事。”
仁宗這才轉向站在一旁幾乎要與身后的墻融為一體的淺書:“宋太醫給你收拾好了之后就回去吧?!?
“兒臣遵旨?!睖\書跪下叩頭,正欲起身的時候仁宗突然叫住了他:“朕聽說,你拜了展昭為師?”
淺書跪得更標準了些:“口頭之約,但憑父皇做主。”
“朕只問你,三綱五常第一綱為何?”
“君為臣綱。”淺書回答。
“記住就好。”仁宗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才對著仍跪在地上的淺書吩咐:“去吧?!?
“兒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