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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姜暮煙扔下的柳時鎮默默走在回去的路上，然后就被打電話來審查前女友情況的徐大榮順帶一番冷嘲熱諷。兄弟間的調侃素來沒心沒肺且不留情面，估計能把違反軍規的平級減薪處分跟司令官有意為之的部隊調配，都云淡風輕的稱之為不過是為女人多花點錢的男人，特戰部隊中除了柳時鎮跟徐大榮之外，也是沒誰了。

好兄弟會叫部隊的下級接他們的中隊長回去，順便還囑咐了一番：“把手放到廚房櫥柜里試試，減薪，加上晉級被除名，像今天這樣的日子也許是想喝一杯。”中隊長照做了，拿到好兄弟藏在櫥柜里的紅酒，心情確實被紅酒安慰了一些。外面黑下來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有些莫名的突然。

廚房的門被推開，姜暮煙走了進來，她已經換下了制服，穿上民間人士的打扮。她眼角輕輕一掃，無話轉身就要重新推門走出廚房。“有事嗎？”柳時鎮著急想留下她，可話到嘴邊只能說出這三個不咸不淡的字，有些惆悵。她是站在原地，用著客套的口吻隨口一答：“想喝點水。”她的這樣客套讓柳時鎮無從適應，“那你干嘛就這么走了？喝了再走啊……”連帶著他自己的語氣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她的目光如常的溫和，只是口氣里隱藏著漫不經心似的冷淡：“似乎你想一個人待著，我就不打擾了。”伸手扶住廚房門的門把，就要推門出去。柳時鎮趕緊上前幾步按著她的手，“沒有。想一起待著……我說了好幾遍了，別走，過來，跟我過來……”口氣已帶了幾分僵硬。她淡淡瞧著覆上自己手背上的手，不動聲色把手抽出來，繞過柳時鎮走過去。

她虛靠在櫥柜邊上，雙手敞開輕搭在櫥柜上，明明是一種放松的姿態，卻讓他覺得有種不由自主的緊張和尷尬，他首先把這一切歸根于這突然其來的雨，才讓他覺得患得患失吧。“紅酒代替水，怎么樣？”拔下紅酒瓶口的木塞，朝她遞過去，她爽快地接過去。轉身給她找杯子，轉過頭卻發現她已經對著瓶口喝下了一大口紅酒，然后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直接把紅酒遞回去。他轉過身子，跟她平行站在一旁，微微一笑，“派遣軍人是不能喝酒的。”特別的女人總能在不經意間吸引男人的注意，況且她本身就是一個不怎么拘泥于形式的率性女人。只是有點兒小驚訝，她的率性而為大大超過了他的認知，跟尹明珠很相似。她緩緩轉過頭來，疑惑道：“你不是想喝才拿出來的嗎？又干嘛讓我喝？”他漸漸把心情放松，眼角飛揚，“剛才是這樣，不過現在有目擊上級者就沒法喝了……”帶有一絲巴結討好上級軍官的意思，逗得她微微一笑。

她頓了頓，“今天的事對不起了……”平視著她的前方，默聲說了出口。柳時鎮看向她在暈黃的燈光下顯得比較柔和的側臉，“我剛要道歉呢……就當一起說了。”本以為她會愉快同意，哪知道她側過臉，認真嚴肅說：“不是還沒說嘛。”柳時鎮一時語塞，后知后覺才想起她也是個斤斤計較的女人，從不喜歡吃虧。她又忽然一笑，“緊張什么，我又沒亂說話？”看樣子是在開玩笑，沒多少較真。柳時鎮覺得是被她擺了一道，剛才真是被她那副嚴肅認真的模樣弄得心口一緊，這樣一緊張又松弛下去的心情真的不好受。“你是怎么回來的？”她開始轉移話題，正符合柳時鎮的心意，像著平時回答道：“跑回來的啊，是我才能這么快到。”走到她的正對面，背靠著房梁，讓有些疲憊的身體得以輕松一下。

她輕飄飄揭穿了柳時鎮的玩笑，“剛才你下車的時候，我看到了。”或許是她說話的聲音比較輕，柳時鎮一時間沒反應得過來，“看到了啊……那干嘛還問？”扭過頭就撞見她眼里淺淺的戲謔，后一句話大有把戲被戳穿后的尷尬，特別是在她的面前。她嘴角的笑意漸深，語氣愈加輕柔：“想聽玩笑話啊……”柳時鎮微微一愣，嘴角立刻彎起弧度。

她又說：“你穿制服很帥氣啊。雖然不應該和一個穿著制服接受處分的人說這樣的話……”聽到她夸獎的柳時鎮轉過身去，與她面對面，和顏悅色的問：“你穿上制服也很漂亮，怎么這么快就把制服換下了？”她穿上制服，很像一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一樣。她本來也是一個要晉級的，因為VIP的這件事，也被除名了。“男人穿制服才最好看，當初明珠母親就是這么評價明珠父親的……女生心里想的制服幻想，還是看得過癮一些。”柳時鎮露出一副很贊同的模樣，半開玩笑點點頭道：“這是我成為軍人的理由……”她被柳時鎮的玩笑話逗樂，笑著又仰頭喝了一大口紅酒。

柳時鎮盯著她被紅酒酒液沾染上淡淡嫣紅的嘴唇，如杏花盛開時晶瑩剔透，含苞時稍透淺紅。“好喝嗎？”她輕輕點頭，“還不錯……”微一沉吟，“你喜歡喝酒嗎？”柳時鎮略一怔忡，微微笑道：“其實很想和你一起看電影，之后再喝一杯呢……”她靜默片刻，頗為遺憾道：“天不遂人愿，這是常理……”

那還是分手前的一個星期，他們買了電影票去看了電影，電影才剛開播，柳時鎮就被緊急任務叫了去。那是他們交往以來第一次去到電影院，卻也是最后一次。

柳時鎮眼神緊緊盯著她，神色黯然，“電影看了嗎？”其實更像問，你找到陪你看電影的新男朋友了嗎？她直言不諱，“沒有。”男朋友都走了，她可不想一個人去看電影。柳時鎮雙眉挑起，面對她如此干脆的回答，心里反而更覺得空落，繼續問：“為什么沒有看？”她眉頭微皺，只能從記憶里看到那頎長的身影，“因為本來要和某人一起看的……”柳時鎮望著眼前的她，如窗外千絲萬線織成的細密水簾有情敲打著無情，即便心臟不安分的跳動起來也只是默然。

“我認真想了想，下次和男人一起看電影的時候不能選好看的片子，那部電影的觀眾突破一千萬，每天的報道鋪天蓋地總是讓我想起柳時鎮這個人……”姜暮煙說完，就喝了一口紅酒，仿佛想趕走語氣里那一絲道不盡的憂傷。察覺到正對面那投來的炙熱目光，她心頭頓時紛亂迭雜，像幼年時生的一場寒熱病，臉上冷一陣，又燙一陣，恍然的交替著，只不自覺怔怔瞧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強裝鎮定，想要轉移話題，“看來你還是很想喝啊……”舉高了還剩下小半瓶的紅酒，伸手遞過去。

柳時鎮聲音放得低，語不傳六耳：“倒也不是沒有辦法……”走上前，輕捏住姜暮煙瘦削的下巴，情不自禁吻了上去。姜暮煙在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卻在下一秒默默閉上了眼。

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帶著些許尊重、試探的意味，沒有霸道的攻城略池，只是輕輕地印上去，唇線的契合。緩解了內心一時沖動的因子，柳時鎮慢慢離開她的嘴唇，停在能清楚感受到她呼吸的側臉龐，如愿嘗到了紅酒醇香的滋味，還有吻到她溫暖而單薄像柔軟的水晶輕輕碰觸仿佛隨時就會碎掉的唇，那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唇向身體的四肢百骸延伸開去。可是還想嘗到更多，還想吻她一次……柳時鎮側頭看她，模樣格外乖巧，明明想對他說些什么，卻偏偏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眼神更是在他身上四處游移，唯獨不敢抬頭看向自己。柳時鎮的手伸了出去，撫過她柔順黑發。好像一直很想有這樣的機會，可以不需要借口、完全順從內心地、從上到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完完整整地將她的每一點表情全都納入自己的眼睛里。

她的皮膚很白很細，完全窺不到一絲一毫的粗糙與黃斑，那雙大眼睛更如黑寶石一般無比顯眼地鑲在面容之上，眨眼流轉之間均是絕色嬌妍。柳時鎮的目光從她的眼睛離開，順著她她精致翹挺的鼻梁繼續下移，最后落在她正輕輕嚙咬的粉嫩唇瓣上。

從她手里拿過紅酒酒瓶放在櫥柜上，捏著她下巴的手慢慢垂下，卻又不受自己大腦控制似的重新攀上，心跳緊張到仿佛超出了極限運動后跳動的頻率，那心跳聲好像控制了大腦和意識，右手輕輕托著她的后頸脖，閉上眼，重復著吻下去……

她卻微微偏過臉，躲開了這第二次的親吻……

柳時鎮感覺到了她帶著拒絕的表達，慢慢松開對她的侵略，默默退后了一步，慢慢平復令他感到癲狂的心跳。她帶著雪白的臉色，留下一句“晚安”，拿起紅酒倉惶的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