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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柳時鎮交往的日子是姜暮煙跟男友交往最長的一次,同時也是最難忘的一次,因為柳時鎮的工作關系,他們的十次約會有三次是因為他有緊急任務而半途中止,而有三次是因為姜暮煙的臨時工作調動安排被迫中止。
姜暮煙的家在梨泰院,難得有一次他們兩個同時休假,在姜暮煙家里吃晚飯然后打算去新沙洞玩。吃飯間,柳時鎮忍不住說了,“感覺我們的約會總是一波三折,不是你被放鴿子了就是我被放鴿子了,真是令人郁悶呀……”雖然對于她那幾次放鴿子的理由產生過懷疑,一個軍醫為什么會那么忙?但好像自己也沒多大能耐讓她主動開口,畢竟做得不對的人是他自己開了先例。姜暮煙單手撐著下巴,興趣闌珊,“我倒覺得挺新奇的……這可是我第一次跟軍人大叔交往,敢放我鴿子的男人就你一個。不過還好,我也放過你鴿子,算是扯平了,斤斤計較起來我不吃虧。”柳時鎮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卻掩藏不了自己唇邊的笑意,“啊……原來你喜歡斤斤計較卻更愛跟別人扯平。”
“那可不是。”姜暮煙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義正言辭道:“我這個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虧。跟別人斤斤計較我總喜歡高出別人半截,唯獨跟你扯平了。”柳時鎮再也按耐不住心里那份雀躍的心情,笑瞇瞇的道:“啊……原來我在你眼里這么特別。”姜暮煙雙眼微瞇,像是慵懶地一笑,有種別樣的嫵媚,“我的男朋友都有保質期,也不知道你的保質期還剩下多久……”柳時鎮前一秒還笑得心花怒放的臉馬上垮了下來,卻更讓對面坐著的姜暮煙笑得像只得逞的波斯貓,頑皮地展露自己的風情。
敵人越是得意,自己越是要冷靜。柳時鎮作為特戰部隊中的一把好手,立即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勾唇一笑說:“不會給你機會甩了我的,你可以放棄這個作戰計劃了……”姜暮煙靜靜不語,只舉目凝視著他,燭影搖映,逆光下他的容色清俊勝于平日,淺淺一抹明光映在眉宇間甚是溫暖,并無一分玩笑的意味。低低依言:“那可不一定……不過至少現在不會……”嘴角淡淡揚起一抹笑,臉上雖是凝著笑意,心底卻漫漫泛起一縷哀傷,絞雜著一絲無望和期盼,奢望罷了,奢望罷了。柳時鎮只凝神瞧著姜暮煙,眼神閃過一色微藍的星芒,像流星炫耀天際,轉瞬不見。柳時鎮用力攥緊她的手,那么用力,疼得她暗暗咬緊嘴唇。聲音沉沉,似有無限感嘆:“你怎么前一秒和后一秒總是判若兩人?”姜暮煙微皺起眉頭,口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生硬:“我嗎?前一秒怎么樣?后一秒又怎么樣?”
“前一秒很漂亮,后一秒更漂亮。”面前這長身玉立的男子,眉目清俊,眼中頗有剛毅之色,可是話語中摯誠至深,竟讓人毫無招架之力。姜暮煙抬頭看著柳時鎮,柳時鎮亦瞧著姜暮煙,他的目光出神卻又入神,那迷離的流光,滑動的溢彩,直叫人要一頭扎進去。
突然,“我要喝礦泉水。”柳時鎮笑得促狹而曖昧,這一句話卻讓姜暮煙臉色立即沉下來。“呀!”姜暮煙羞急之下輕輕啐了他一口,“你還要把這件事記多久?”她這輩子從沒干過覺得自己丟臉的事,卻偏偏栽在了柳時鎮手里。第一次正式約會也和這次一樣,請他到家里吃個飯,她先去洗了個頭,可一個月沒回過家,水費過期欠交,她無奈之下把家里的礦泉水全拿去洗頭了。這件事成為了柳時鎮時常津津樂道的笑話,卻是她覺得丟臉窘迫的經歷,更何況兩個人每次約會都被他提起,真想把時間倒退,更改掉這段丟人的記憶。
尹明珠和徐大榮這對情侶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是他們特有的慣例,感情卻在爭吵中越來越深厚。相比之下,柳時鎮和姜暮煙有過幾次小打小鬧,根本不算什么。日子就這樣相安無事度過,直到徐大榮向尹明珠提出分手的那一天……
徐大榮每晚都會去練兵場跑步,而那天晚上有人早早在等著他。姜暮煙攔下他,“徐大榮中士,你跟尹明珠中尉怎么分手了?”徐大榮眼觀鼻、鼻觀心沒有說話的態度讓姜暮煙更是怒火中燒,“你知不知道你們兩個活寶鬧分手,尹明珠反而跑到我家里大吵大鬧。怎么,難道部隊里的那個傳言是真的,尹明珠中尉的父親,你們陸軍特戰司令部司令官尹中將將軍讓你跟他的寶貝女兒分手?”徐大榮的口氣淡淡,“因為將軍看中的未來女婿是我的中隊長柳時鎮中尉。”姜暮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不出的嫵媚與凌厲,“所以……徐大榮中士是想好心地提醒我,我現在是在跟司令官看中的女婿交往,讓我主動像你一樣盡快提出分手,省得司令官特地來找我談話。”說完,轉身就走了。
一個星期后,本來還在休假的柳時鎮被徐大榮一個電話通知火速趕回了部隊:“司令官把姜暮煙少校叫他的辦公室去了。”柳時鎮在聽說徐大榮和尹明珠分手之后,自然而然能猜到導致他們兩個分手的源頭是司令官。而司令官已經去找過徐大榮了,部隊里的人幾乎知道他和姜暮煙在交往,司令官不可能不聽到一絲的風吹草動,這一次找姜暮煙的目的是昭然若揭了。
但出乎人預料,司令官和姜暮煙的談話時間是不到20分鐘。走出司令官辦公室后的姜暮煙拿出調為震動靜音的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20多個柳時鎮打來的未接電話,而且還在繼續打。她仿佛下定決心,接通了柳時鎮的電話。“喂,姜暮煙你終于肯接我的電話了,我知道司令官……”聽到柳時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的聲音,她很平靜地打斷了柳時鎮后面的話,“我在司令官的辦公樓前等你來見我,我有事情告訴你……”沒給柳時鎮繼續發問的機會,她掛上電話,直接關機,向外面走去。
回到部隊的柳時鎮,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兩只眼睛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的聯系人;徐大榮也是,做了一碗拉面只顧自己的悶頭吃,讓阿爾法小隊的其他隊員個個不敢出聲,生怕打擾他們兩個。
柳時鎮盯著姜暮煙的手機號碼,遲遲不肯下定決心要撥過去,想問什么、能問什么、該問什么,現在的他根本沒有任何立場去問。這樣煩躁的心緒跟她對自己講分手的那一天,一模一樣,心臟像裹在一團滾油里又突然泡進一團冰水中,油星浮在冰水上迸濺,無數次地刺痛著心臟。
當他氣喘吁吁跑到司令官的辦公樓前,她面無表情,剛好司令官也走出了辦公樓,她看了司令官一眼,就那么干脆地說:“我們分手吧,祝你分手快樂。”
她轉身的一瞬,柳時鎮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手心的溫度如熱鐵烙在她冷得像冰的手上,一直沉郁克制的心驟然不安跳動起來,“是你的真心話嗎?是誰讓你說的?”她抽出自己的手,仿佛是無可奈何道:“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