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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沒說完，只聽辜廷說：“好。”

他眉宇如畫，盯著她，說：“你說的，都好。”

蘇芝芝感覺耳根子一熱，輕輕應(yīng)：“哦。”過了會兒，她忍不住說：“辜廷你是大傻子！”

辜廷鼻間輕笑一聲，聲音低低的：“好。”

暖風(fēng)拂面，蘇芝芝覺得臉上更熱了。

***

辜廷是孤兒，交換庚帖之事宜，只能找他的遠(yuǎn)房親戚幫忙，他在涼州置辦宅邸，以后就扎根涼州。

直到蘇芝芝跨過火盆，拜完天地，坐在洞房，她忽然想起來。

原來她這身怪力，是因為她以前是修士，原來她以前，和辜廷之間發(fā)生過那么多的事，他們真的有前世今生……她的魂魄重新凝結(jié)，全部想起來了。

而辜廷剛掀完蓋頭，周圍一片熱熱鬧鬧的，他面上本來有喜色，在看到蘇芝芝怔忪的模樣時，笑意慢慢沉下去。

“你們都下去吧。”

支開左右，辜廷坐在她身邊。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什么：“你記起來了。”

蘇芝芝側(cè)眼看他，他難得穿一身大紅，襯得人更是清貴，以前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疏離感已然全消失。

他好像也變成一個凡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辜廷嘴唇微動，他緩緩側(cè)過頭來，與她對視，卻再說不出話。

蘇芝芝有點好奇：“你為什么要扮成小將軍的角色？是在陪我演戲么？”

辜廷否認(rèn)：“不是。”

蘇芝芝皺眉：“那是因為什么……”

剛問完，她想起來了，其實這么久以來的記憶，她都記起來，辜廷確實找了她很久，每一個魂魄都得找，也就經(jīng)歷了很多事情，他出現(xiàn)在她面前無數(shù)次，他有直接表明身份的時候，但因為蘇芝芝防備心太重，壓根不待見他，他有收她為徒弟的時候，但被蘇芝芝嫌棄，不要師徒戀……

總之，前面那么多次，辜廷被蘇芝芝嫌棄，最后都孤獨(dú)終老。

最夸張的一次，是以前的蘇芝芝問清楚，知道辜廷與天同壽，她嫌他老，不肯和他在一起。

回想當(dāng)時辜廷臉上的錯愕，蘇芝芝卻十分不厚道地笑了。

直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才堪堪止聲：“哎喲，沒想到是我把你從頭嫌棄到尾，所以你才用這么副年輕的皮囊，來吸引我的注意？”

辜廷沒說話。

他看著她的目光，透露著隱隱的悲傷。

這一世，確實是這么久以來，蘇芝芝愿意接受他的喜歡的一世，但如果她這時候反悔，他根本沒有辦法。

蘇芝芝小小往他那邊坐過去一點，大度地說：“看在你這么努力找回我魂魄的份上，我就不捉弄你了。”

辜廷面色微微驚詫：“你的意思是……”

蘇芝芝望著他：“我們好好過吧，辜廷。”

辜廷輕輕松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緊緊攥著被單，被單都被抓皺了。

蘇芝芝瞥見這一幕，輕輕把手疊放到他手上，這一次，她要和自己和解，珍惜所有能夠珍惜的感情。

紅燭微晃，蘇芝芝的聲音有點輕：“那我要是一直記不起以前的事，你不覺得，你現(xiàn)在假扮身份來到我身邊，有欺騙的嫌疑嗎？”

頓了頓，辜廷說：“你可以不喜歡我。”

那他就會和對以前她的那些魂魄一樣，守護(hù)著她，直到她終老。

一個曾經(jīng)極端自我的人，如今，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蘇芝芝大笑：“哈哈哈哈哈辜廷啊辜廷，你也有今天！”

這回，她又約法三章，掰著手指頭：“回修真界后，我要拿回我的東西，蘇家的資源我都藏起來了。”

辜廷眼眸含笑：“好。”

蘇芝芝又說：“我要繼續(xù)修畫修，這次再也不會換成劍修功法。”

辜廷說：“好。”

蘇芝芝又說：“我要這一世留在凡間過完，我喜歡這里所有人……等等，你不準(zhǔn)說‘好’。”

辜廷愣了愣，過了半晌，換了個詞：“行。”

蘇芝芝又忍不住一樂，去捏他臉頰：“你真是！”

辜廷輕笑出聲。

收回她的所有魂魄，并不是簡單的事，即使他能感知魂魄所在之地，但是天下太大，生靈太多，無異于大海撈針。

他踏遍世界，看過無數(shù)風(fēng)花雪月，綺麗云霞，萬里河山，橋邊明月……

終于是，守得云開見月明。

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