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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凜然,目中稍泛淺栗, 眼眸掃過的地方,但凡有兇獸敢逃,他一劍刺穿它們死穴, 又剖開肚子。
因為著急, 動作快到只剩下劍光,兇獸無不驚顫,卻不知道何時, 他已經設立好結界。
沒有誰能逃得出他的掌心。
許久過后,山崖下的兇獸一一被清理完,它們被開膛破肚,血液在泥地積得有一指深。
黑色緞面的靴子踩著血液,在雪上行走都不曾落下的腳印,此時涉血而來,浸濕玄色衣袍下擺,飛在半空中的長劍回到辜廷手上,劍上全是兇獸的血液,就連他的纖塵不染的臉頰,也留下幾點血痕,煞氣十足。
他的心中驚濤駭浪,掃翻寧靜的小舟,原來只有一簇的至陰之魂,逐漸壯大,圍繞他整條手臂,在蠶食著他的身體。
但他無暇管那么多,只有眼眸倏地探過四周。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為什么她會憑空消失,為什么還是找不到她的蹤跡?
最后,定格在跪坐在地上的章夢。
章夢旁邊,是一堆細碎的灰燼,在罡風中揚起,那是大蚌的尸體,在辜廷怒上心頭時,它早就活不下來。
他身上威壓太重,章夢甚至無法抬頭看他,她還在震驚蘇芝芝跳崖的行為,卻聽辜廷聲音略微沙啞:
“在哪里?”
他在問她蘇芝芝在哪里,可章夢哪里知道?她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料,她有種直覺,如果她不說話,辜廷會直接殺掉她。
她忙喘了口氣,說:“小峰主,她、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想到這里,章夢總算想起蘇芝芝的不對勁,揚起頭,死死咬著嘴唇:“她就是故意這么做,她早就計劃好了!”
而辜廷的眼瞳已經變成白金色。
他的手臂上,爬滿魔紋與另一種赤金的紋路,相互交錯,分外詭魅。
他伸出手,長劍直抵章夢的咽喉:“在哪里?”
重復的問句,再沒有任何耐心。
章夢盯著劍尖,她大腦一片空白,無數冷汗從衣裳掉落,沒人對著這劍尖能夠冷靜,這實在太恐怖,就像把你的靈魂從天靈蓋抽出一半,會不會被劈開,主導權全在辜廷手里。
他根本不會念舊情。
亦或者說,章夢自以為的舊情,不存在過,他只在乎蘇芝芝!
可是在生死面前,情情愛愛原來這么小,她的算計也這么微不足道。
她突然想起蘇芝芝。
原來她不止羨慕她健康的身體、燦爛的笑容,還有,一種讓人忍不住妒忌的通透與聰明。
可是現在來不及想那么多了,她囁嚅,只能循著本能回答:“不、不知道,我不知道……”
假若同樣面對過劍尖的蘇芝芝也在現場,她只會搖頭,因為章夢給出錯誤答案,那是會送命的。
又有多少人能從辜廷的殺心中,完完整整脫身?
崖下的靈力魔氣攪合,掉下去的感覺并不妙,好在骨鳥吞下蘇芝芝,她經過眼前一黑后,從沖擊里到另一個世界。
倏然之間,滿當當的溫和靈力托起蘇芝芝。
她祭出長劍,接住自己,安安穩穩落地,這才睜大眼睛,打量這個骨鳥稱之為“巢穴”的地方。
它很寬闊,光線昏暗,像裹在一個什么東西里,但面前的山堆卻亮閃閃,差點沒把蘇芝芝眼睛閃壞。
她瞇著眼,靠近那堆山,捻下一顆石頭,這才發現,這根本不是山,而是各種亮晶晶的寶石!
骨鳥果然很喜歡寶石,家里一堆寶石還不夠,用十顆琵石就能收買它,小貪心鬼。
蘇芝芝適應完,喊骨鳥:“小白,你擱哪兒去了?”
骨鳥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得意:“我都說我什么東西都能吞下,這下你信了嗎?”
蘇芝芝:“……信了信了,你真厲害!”這孩子還真吃激將法啊。
骨鳥說:“喏,現在回到家,就不需要以骨頭鳥為載體,所以你要說話,就直接跟我說,我無處不在。”
蘇芝芝驚奇了一下,仔細想,或許骨鳥是空間系有關的妖獸,倒是不知道它原身是什么……
她驟然想起小時候在凡人界見過的烏鴉,也酷愛收集亮晶晶的寶物,她略帶懷疑:“我是不是叫你小黑會更好點?”
骨鳥:“黑什么黑,我不是烏鴉!”
看來骨鳥不是第一次被誤解,這腦袋居然能懂蘇芝芝的意思。
蘇芝芝哈哈一笑,很是羨慕骨鳥:“你有這么個寶地,靈力還這么充沛,還要在外風雨漂泊,太不容易。”
骨鳥贊同:“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是我渡劫失敗,這地方肯定毀了,我也有想守護的東西。”
蘇芝芝試圖與它協商:“我幫你渡劫,你告訴我空間怎么修煉。”
骨鳥鄙夷:“這空間需要修煉嗎?這是我家,我一生下來就有了。”
有一瞬蘇芝芝突然感受到,過去宗里人是怎么看自己的,原來這么欠打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