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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風揉揉韓菲的頭發,怔怔地環視著四周。
當堂爭論,不尊稷下先生?
四處旁聽,不尊各家圣道?
空口妄談救世安民,卻不修習諸子救世之法?
原來,這就是你們的理由嗎?
原來,這就是你們的理由。
蘇牧風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眼時,他輕聲自語,才氣加持之下,聲音細微卻傳遍了離庭。
“世有伯樂,然后有千里馬。”
離庭中的喧囂頓時停滯,所有人不解地望向蘇牧風,交頭接耳著。
韓菲也疑惑地看著蘇牧風。
伯樂與千里馬的典故,春秋已有,廣傳列國,自然是人盡皆知。
但現在卻無人能夠明白,蘇牧風提及這個典故想要表達什么。
蘇牧風并未理會眾人的疑惑,繼續淡淡道:“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下一刻。
他的聲音驟然冰冷。
“故雖有名馬,辱于奴隸人之手,駢死于槽櫪之間,不以千里稱也!”
離庭,靜了一瞬間。
然后,喧嘩聲驟然響起,稷下學子和樓閣上的導師們面露怒意。
在此地的文士都是列國的精英,又怎會理解不了蘇牧風的隱喻?
“以千里馬喻韓菲?哼,狂妄至極!”
“將我等辱為奴隸人?將稷下學宮貶為槽櫪?豈有此理!”
唯有韓菲,怔怔地凝望著蘇牧風,一語不發。
蘇牧風毫不在意離庭中充斥的憤怒,他的語速愈發快了起來:“馬之千里者,一食或盡粟一石。食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
“是馬也,雖有千里之能,食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見,且欲與常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離庭中的喧囂聲再度安靜了下來,稷下學子們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不可思議道:“此文,此文——”
樓閣高臺之上,大儒們神色由原先的不悅轉為凝重。
“難不成,我等真的錯了么?”
有一位白發大儒輕聲自語。
韓菲仍是默然不語,眼眶卻有些微微泛紅。
蘇牧風的聲音仍在繼續。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盡其材,鳴之而不能通其意,執策而臨之,曰:“天下無馬。”
他環視四周,語氣由激昂轉為淡然,與輕蔑。
“嗚呼!其真無馬耶?”
“其真不知馬也!”
一文成。
離庭靜默。
良久,終于有一名稷下學子不可置信地自語道:“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盡其材?鳴之而不能通其意?”
喧囂聲漸漸響起。
“此文,難道暗合天道?為什么我周身才氣激蕩,居然難以出口反駁?”
“其真無馬?其真不識馬?難道我們真的錯了嗎?”
“是啊,韓菲的天縱之才已是稷下公認,她身懷天賦,卻停滯不前已有數年,難道真的是稷下的緣故?”
閣樓高臺之上,大儒們面色復雜,若有所悟,輕聲嘆息。
在蘇牧風的身前,韓菲低著頭,仍是默然不語。
還沾染著血污的石臺上,落滿了晶瑩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