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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北平的新年，要比現代的有年味的多，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鄰里間走街串巷，小孩們都穿著新衣聚在一起玩耍，鞭炮聲此起彼伏。

今天最開心的就數青黛了，桌上的花生，糖果，糕點……就沒見她停過嘴。薇染進門的時候就見青黛坐在椅子上，懷里捧著果盤，嘴上嗑著瓜子。

青黛今日穿著蔥綠色印染旗袍上衣，傳統小立領加上珠玉一字扣點綴，搭配飄逸百褶大擺裙，本應該是落落大方的穿著，卻因吃貨形象大打折扣。

薇染扶額，“你這么吃下去，晚上我做的餃子你還能吃的下去嗎？”說完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倒了兩杯茶。

青黛把果盤放在桌上，突然站起來，有蹲在薇染跟前，抬著頭，滿懷期待的眼神，“晚上的餃子是青霜姐你做的！”

薇染不明所以，點了點頭，青黛一蹦，語調歡快：“那我就不吃了，就算我的胃是無底洞，那也要讓青霜姐做的東西先填，”然后拋了個媚眼，“你說是不是啊，青霜姐~”

這么理直氣壯的無恥，薇染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青黛傻笑。

過了一會，青黛順口一問：“青霜姐，你知道程先生和顧先生晚上來許家吃飯的事嗎？”

“今天？大年三十？”

一聽薇染的語氣就知道她不知，青黛沾沾自喜的回答：“對啊，我就知道許家就屬我的消息最靈通，嘿嘿。”

薇染疑惑，“為什么呢？這大年三十不是應該和家里人過嗎？”

“你不知道嗎？程先生的家人都在國外，北平也沒什么親戚，顧先生的話……”

青黛猶豫了一下，靠近薇染神秘兮兮地說：“我也是聽說，顧先生的家人在他十幾歲的時候就都死了，據說是仇家尋仇，那晚的火都燒了一個晚上……”

薇染在聽到顧墨十幾歲就孤身一人的時候就聽不到任何聲音了，那個整天不放過任何機會調戲她的顧墨，那個總是對她百依百順的顧墨，那個從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的顧墨，竟然是孤兒，為什么聽起來那么讓人心疼。

“青霜姐？青霜姐？”青黛搖了搖薇染，看著她有些慘白的臉色，“對不起，對不起，青霜姐，是不是我說錯了什么？”

薇染搖搖頭，抓著青黛的手，“青黛，你把你知道的關于顧墨的所有的事都說給我聽聽，不管是小道消息還是事實猜測。”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如果說的我滿意，你想吃什么我都給你做”。瞬間青黛就充滿了斗志，恨不得把顧墨的祖宗十八代都報告給薇染。

聽完顧墨的那些舊事，薇染真恨自己為什么不早點去了解，她一直都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顧墨的照顧，卻從來沒有主動去了解顧墨，還把顧墨對她的愛當做自己放肆的盾牌，其實她很自私，不是嗎？

“青霜姐，我覺得你的臉色不是很好，”又感受了一下薇染的手的溫度，“你的手也很冷，其實顧先生的身世我也只是聽說，很多都可能是錯的，而且顧先生現在有你，每天都很開心呢。”

“你覺得顧墨很開心？”

青黛狠狠地點頭，“這是絕對的，以前我也見過顧先生幾面。青霜姐，你可能不相信，雖然總看他在笑，我卻能感到顧先生不是真心在笑，沒有現在真實，”

又怕薇染不相信，青黛急急的開口，“我說的是真的，你應該能感覺出來的吧，顧先生是真的很喜歡青霜姐呢。”

薇染拍了拍她的手，“我當然知道。”

她怎么可能會懷疑顧墨對她的真心，顧墨真的……很愛她，愛得莫名其妙，愛得理所當然。

晚上的年夜飯薇染做的更加用心，一想到和顧墨一起過年，她也充滿期待。

晚飯許家老小都回來了，許謙和吳雪昕，許致也帶著未婚妻陸瑤。

許老爺讓薇染一起，這次她沒有拒絕，過去的時候只剩最后一個位置，薇染隨意坐下。顧墨坐她左手邊，本以為許嫣會坐在她右側，卻沒想到是許凌，許凌的右側是程霖，然后是許嫣。

她還沒開口說什么，許凌就一臉嫌棄，“不要以為是我想坐你旁邊，我是因為沒有位置了，勉強坐這。”

薇染好笑地看著欲蓋彌彰的許凌，剛剛他不聽許老爺的勸說，非要坐這里的行為她早就看見了。

“嗯，我知道，因為你很討厭我。”

許凌欲言又止，氣沖沖的哼了一聲，“……知道就好，還是怎么看怎么丑。”

薇染身著精致的淺藍色刺繡旗袍裝搭配白色外套，扎著可愛的雙盤發髻，柔亮的黑發，斜劉海，富麗的薔薇花與恬靜感的少女，那一份安然空靈感盡顯。

這樣的薇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丑掛鉤。

知道許凌是故意說反話，她也不生氣，顧墨可沒有這么好的脾氣，尤其是許凌來找茬，

“顧三少要是看不下去就換個位置，染染可不是你能隨意評論的人。”

許老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呵斥了許凌，

“顧先生，凌兒不懂事，希望你不要介意。許凌，你和嫣兒換換，免得胡言亂語！”

聲音里滿是嚴厲，許凌僵著脖子，不肯換坐，薇染掐了顧墨一下，他又這樣，用眼神警告他。

顧墨也不愿薇染又因為許凌和自己生氣，慢吞吞的開口：“許老爺，你就讓許三少坐這吧，換來換去太麻煩了，年三十嘛，何必這樣。再說我已經等染染的手藝很久了。”

程霖也過來打圓場，“就是就是，爸，我們還是開始吃飯吧。”

程霖那句爸一下就緩和了氣氛，一桌人又和和氣氣的吃飯。

顧墨仔細的幫薇染添菜，把帶殼的蝦或者螃蟹都是剝個干凈才給薇染，薇染也是專門夾些顧墨喜歡的菜給他。

許凌看著兩人甜甜蜜蜜，一時氣短，憤憤地吃菜，雖然嘴上不說，心里卻覺得薇染的手藝真的很好。

薇染知道許凌是小孩子心性，伸手夾了個丸子給他。

許凌看著碗里突然多出的油炸肉丸子，又看了一眼若無其事收回筷子的薇染，停了停，然后一口吃掉，挑釁地看了顧墨一眼。

薇染對許凌這種孩子氣的行為表示無奈，顧墨選擇視而不見，最后氣到內傷的又是許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