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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滴鮮血從寧初一的手上、臂上、肩上、胸腹間淌落而下,雖然百獸式被破,但寧初一卻是異常開心的笑了起來。
“你不是要斬過往嗎,還有多少劍,你自己可數的清楚?”
寧初一傷勢嚴重,整個人渾身破破爛爛不說,在其體表之上,甚至還有毀滅性的劍道鋒芒在流轉,讓寧初一無法控制氣血,閉攏住自己身上的那些傷口。
“龍蛇起陸,雖有漫天塵光破碎,但卻也只是一劍,還有三千四百九十五劍!”
寧十四有些詫異,但身上的神情波動仍然微乎其微,一如既往的與寧初一對視。
“你有種,再來!”
“殺!”
“再來!”
足足七日時光,邙山獸園將近七百多里的路段當中,整日間殺喊之聲不斷,每次攻殺之后,便是一陣毫無營養的對話。
寧初一和寧十四兩個人,仿佛對于這種不像是生死廝殺的生死廝殺有著無與倫比的興致。
月夜,一道幽幽陰河之畔。
寧初一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衫,在極盡調整之后,整個人的狀態已經提升到了最為巔峰的狀態,赫然已經是命門四重巔峰的修為。
七天時間當中,寧初一與寧十四詭異大戰,縱橫七百里的路段當中,也不知道殺死了多少只的妖獸、兇獸,靠著鬼臉印記吞噬那些靈魂之力,寧初一再次突破了一重修為,已經達到了命門四重的巔峰。
而今夜一劍之后,便是兩人真正分生死的時候了。
“寧十四,你鐵了心要跟老子干到底是吧?”
七日廝殺,三千六百余劍,每一劍,都是兩人之間的一段記憶,都是兩人之間的一份友情,就算是寧初一這意外來客,都不愿再與其爭斗下去了。
在寧初一的潛意識當中,甚至連寧十四在背后推手,挑動諸多試煉學子對自己襲殺的事情,寧初一也都已經已經釋懷了。
“有些事情,做了,就回不去了!”
寧十四有些發怔,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緬懷、懊悔等復雜的神情,在與寧初一對視了那么兩個呼吸的時間之后,寧十四竟是突兀無比的,隨手將兩柄十數年不曾離身的長短劍丟在了地上。
“這最后一劍,斬得了過往,斬不去本心。寧公于我,便是父母恩人,而今日的你,也當得起寧家子之稱,你走吧,從此世間再無寧十四!”
“好一個寧家死侍,好一個主仆情!不過這寧初一的小命,卻也不是你寧十四能保得了的,沒了寧家子的腦袋,我燕十三豈不是要在九皇子殿下面前大大的丟了臉面?依我說,寧十四,不若你斬了這最后一劍,我替你在殿下面前作保如何?”
就在寧初一聽到寧十四的話語,有些發懵的時候,在數百米開外的陰河上游,一名身穿黑色長衣、背負長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浪蕩不羈氣質的青年,乘一葉扁舟,順流而下。
寧家有寧家死侍,大業皇族的燕家,自然也有燕家影衛。
燕十三的名字,寧初一也曾有所耳聞,是燕家鯤鵬子燕鴻鵠的貼身護衛,如同寧初一身邊的寧十四一樣,經年隱匿暗中,跟隨在燕鴻鵠的身邊,是燕鴻鵠心腹中的心腹。
“燕十三,你過不了我!”
最后一劍未斬,情分終究未斷,大敵來臨,寧十四一如過往一般的,在恍惚間,出現在寧初一的身前,身上所有的氣機收斂一空,整個人都仿佛融入到了黑暗當中,若隱若現。
龍蛇潛淵,是為積蓄實力,等待最強的爆發。
面對寧十四的這種拼命架勢,燕十三仍舊是一臉的吊兒郎當,也不知道從那摸出了一只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隨手抹一把酒漬,方才一臉嚴肅的看向了寧十四和寧初一兩人。
“你說的不錯,我過不了你。所以,這次做你對手的,是它!”
“桀!”
伴隨著燕十三的隨手一指,一股莫名陰寒的氣息,就像是從九幽之處席卷而出的陰風一樣,在虛空當中彌漫起來。
一道青黑色的短小身影,就如同黑色的閃電一般,在虛空當中跳躍而出,肆意的揮灑著無邊的暴虐和陰毒,已經瞬間撲殺到了寧十四的面前不足三尺之處。
白眼青膚,身帶血紋,是子午鬼嬰,一瞬間,白嬋娟泣血的叮嚀之聲在寧初一耳畔響起,滔天的殺意,破開了寧初一的胸膛,化作了實質般的寒光,繚繞在虛空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