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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倫自然知道這新媳婦第一日是要恭恭敬敬的給婆母敬茶的,所以便趕緊的放開了她,不過卻是笑著說了一句。“先放你一馬!等回來再和你算賬?!?
清瑯自然不敢再招惹他,便趕緊的找來自己的內衣穿上,并穿上了中衣,韋倫也是自己穿好了中衣,然后韋倫便去開了房門。房門一被打開,外面的四個丫頭便魚貫而入!見到韋倫先是福了福身子?!叭隣斣纾 比缓蠓謩e把洗臉水等放下,又對著清瑯福了福身子?!叭棠淘?!”
稍后,韋倫的兩個丫頭開始侍候他洗漱,穿衣服,穿靴子。霜葉和清瑯則是伺候清瑯洗漱,梳頭,穿衣服。清瑯是女人家,梳洗自然是比韋倫要麻煩的,韋倫先穿戴好了,便坐在一旁的榻上等候,順手拿過一本書邊看邊等!而清瑯則是坐在梳妝臺前由霜葉幫著梳頭,扶柳則是去拿衣裳過來。清瑯在銅鏡中看到剛才伺候韋倫的那兩個丫頭都出去了。剛才她們一個給韋倫梳頭,一個給韋倫穿衣裳,兩個人配合的倒是很默契,而且伺候韋倫伺候的也很周到,甚至跪在地上把韋倫的袍子抻的一絲不皺的。那個長得高挑的還算本分,那個長得豐滿的臨走了還為韋倫倒了一杯茶含笑的奉上,眼眸中似乎都含著情意,不過韋倫卻是眼皮都不抬的,低頭就接過了茶碗壓了一口而已!對于韋倫的表現她還是很滿意的,不過對于那個豐滿的丫頭卻是看著有些不順眼。
過了一會兒,清瑯便穿戴完畢了,走到韋倫的跟前,笑道:“趕快走吧,別讓母親等急了!”
聽到這話,韋倫一抬頭,看到清瑯今日已經是一副小媳婦的打扮,發髻全部盤在頭上,戴著一支五尾的累絲金鳳步搖,鬢邊插著兩朵粉紅色的絨花,身上穿的是一件荔枝紅纏枝葡萄紋的長身褙子,下身一條青色的百褶裙,顯得高挑喜興,端莊富貴。韋倫把手中的書往旁邊一放,便帶著清瑯一路出了房門,朝位于鄭國公府中央地帶的慈養閣走去!
鄭國公府占地不小,除了前面的大廳和花園子以外,后面居中的地帶就是鄭國公夫人的居所慈養閣。慈養閣的東邊的院子是長子韋儀居住的地方,府中人稱為東院;慈養閣西邊的院子是次子韋仁居住的地方,府中人稱為西院;慈養閣北邊的院子就是三子韋倫居住的地方,府中人成為北院。每個院子的占地都差不多,都是兩進的院子,不過建筑風格各有不同罷了。
進了慈養閣,海棠看到韋倫和清瑯便趕緊上前福了福身子笑道:“三爺,老夫人等候您多時了!”
“知道了!”韋倫點了點頭,便帶著清瑯進了正屋。對于這個海棠,清瑯自然是認識的,她是鄭國公夫人身邊的大丫頭,很是得點臉面,所以府中上下都讓她三分。今日自己初來乍到,她見到自己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眼睛中只有韋倫,清瑯明白她是看不起自己,不過也并不在意,大概這府中能看得起她的人還真是不多,因為眾人都知道鄭國公夫人是很滿意這樁婚事的!
進了屋子之后,只見鄭國公夫人果然已經端坐在正座上,旁邊站著馮立家的。左邊側座上坐著大爺韋儀和大奶奶魏氏,右邊側座上坐著二爺韋仁和二奶奶江氏。韋倫和清瑯趕緊上前行禮道:“給母親請安!”
鄭國公夫人抬眼在韋倫和清瑯的臉上一掃,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的道:“雖說昨個才剛成親,但是今個第一日過來也不該讓你們的兄長和嫂嫂久等了才是!”
清瑯知道這個鄭國公夫人難纏,但是沒想到第一日的第一句話就開始挑理了,而且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過韋倫卻是上前笑道:“母親,都怪兒子昨個晚上多喝了幾杯,所以起晚了,還請母親恕罪!”
聞言,鄭國公夫人還沒說什么,二爺韋仁倒是笑著翹著二郎腿道:“恐怕不是喝多了,是溫柔鄉里多纏綿吧?哈哈……”
韋仁此刻簡直沒有什么大家公子的風范,一旁的江氏看了他一眼,他倒是一點反應也沒有!韋倫卻是回頭道:“我哪里有二哥那樣的艷福,每日里都是佳人不斷的!”
被說了一句,韋仁當著眾人不便發作,只是把二郎腿放下來,并且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大爺韋儀和魏氏不禁撇嘴一笑!韋仁是個怎么樣的人她們是最清楚不過的了,簡直就是個色中餓鬼,他院子里的丫頭和媳婦幾乎都過了他的手,江氏也是很無奈,多說幾句就要挨打的,所以現在基本上也是不言語了。
看到二兒子受了奚落,鄭國公夫人便有些不悅,便對旁邊的馮立家的道:“怎么還沒拿來?”
聽到這話,清瑯正納悶之余,不想馮立家的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便看到海棠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呈到鄭國公夫人的面前,只見那托盤里是一塊白色的絲帕,上面還斑斑點點的有些血跡!看到這絲帕,清瑯不禁臉上一紅。這是昨個晚上圓房的時候墊在床上的,起床的時候光顧著梳洗趕快過來,把這事給忘了,也不知道是誰拿過來的?在座的人看到那絲帕上的血跡都是忍俊不已。鄭國公夫人掃了一眼,算是滿意,便說:“倒是沒有辱沒了你們俞家的家風!行了,開始吧!”
鄭國公夫人一句開始后,海棠便拿了一個軟墊放在鄭國公夫人的跟前,杜鵑則是端著托盤里的茶碗走了過來。這架勢就是該讓新娘子敬茶了,清瑯上前一步,便跪在了軟墊上,然后端過托盤來,恭恭敬敬的舉起過頭頂道:“母親請用茶!”
鄭國公夫人伸手端過茶碗,壓了一口,然后便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個紅包放在了托盤上,算是完了一道工序,臉上都沒有一點娶了媳婦的那種高興。清瑯也不多言,由韋倫扶了起來,帶著她走到大爺韋儀和魏氏的跟前,這次并不用下跪,只是端了茶水請他們用茶,魏氏把早就準備的一個紅包放在了托盤上,并且滿面帶笑的,說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這么客氣,她是管家的,以后缺什么就只管和她說,下人們不聽話也只管和她說,很是熱情周到的樣子!對于這個魏氏,清瑯真是太了解了,因為她也是個能奉承的,在她還是**郡主的時候就時常往齊王府跑,奉承齊王妃和她,不過齊王妃并不想和魏氏來往過密,因為她那個姐姐鄭國公夫人有些左性,別因為她和自己的外甥媳婦走得太近而生了什么嫌隙,所以對她并不是太熱情,一來二去的這魏氏便不怎么去齊王府了。據齊王妃當年說這個魏氏可是笑里藏刀,把個鄭國公夫人奉承的很是信賴她,但是對兄弟妯娌都是打壓的,而且對下面的人十分的刻薄。所以對于魏氏的熱情,清瑯只是淡淡的應對著,既不得罪她又不和她顯得太近!
隨后,韋倫又帶著清瑯走到二爺韋仁和江氏的面前。清瑯給他們也敬了茶。那個韋仁還是改不了老毛病,眼睛在清瑯的身上打了好幾個轉,江氏則是有些不敢當的樣子,站起來從袖子里拿出了紅包,只是懇切的說了兩句話,并不多言!清瑯知道這個江氏出身低微,人也老實,不會來事,鄭國公夫人看不上她,魏氏也是時常的踩她,連她的夫君二爺韋仁也不把她放在眼里,所以這江氏也是個可憐的人!不過好歹已經生了一個兒子,倒是還能站住腳跟的。
隨后,清瑯便讓丫頭拿出來自己做的女工。先是給鄭國公夫人送了一雙鞋子和一條繡花勒子。鄭國公夫人看也沒看,說了一句她從來不穿別人做的東西,不過還是讓馮立家的給收起來了,這也算是給了她面子的!給魏氏和江氏都做了鞋子,她們都笑著接了。
隨后,鄭國公夫人便留三個兒子和三個兒媳在她這里吃早飯。一刻后,眾人便移步來到了飯廳,一張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的小菜,清粥,花卷,點心,油條等早點,十分的豐盛。
鄭國公夫人率先坐下,然后大爺,二爺,三爺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最后就是三個少爺和四個小姐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大爺韋儀和魏氏生了一兒一女,兒子叫韋璋,今年十六歲了,女兒叫韋珊,今年十三歲,都還算是出落得很清秀。二爺韋仁和江氏生了一個兒子,名字叫韋玻,今年八歲。大房里沒有庶出的子女,二房倒是有三個庶出的子女,一個庶子和兩個庶女。庶子叫韋磅,一個庶女叫韋婭,另一個庶女叫韋姝。大戶人家對于起名字也有些學問,鄭國公府這樣的世家大族對于嫡庶是十分在意的,韋倫他們這一輩沒有庶出子女,所以名字都是單人旁。到了下一輩庶出的子女多了,所以嫡出的不管男女都是王字旁,庶子的名字是石字旁,庶女的名字都是女字旁。對于這些子侄輩,清瑯早就有準備,不管嫡庶每個人都準備了一個裝著些碎銀子的荷包。
都坐下以后,清瑯看到魏氏和江氏都沒有坐,然后便看到魏氏和江氏是站在旁邊伺候這些老的,小的,還有男人們吃飯的,雖然丫頭婆子成群,但是也沒有她們的座位。雖然俞家規矩也是嚴明的,但是到底還是沒有鄭國公府這樣。清瑯在一旁站著,不禁有些拘束。魏氏在一旁給鄭國公夫人布菜,江氏上前低聲道:“三弟妹,咱們妯娌不能坐,伺候他們吃完了咱們才可以再吃!”
雖然清瑯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但是也知道入鄉隨俗的道理,沖著江氏點了點頭,然后便學著魏氏的樣子幫忙盛飯什么的。大家族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所以飯桌上沒人說話,只有咀嚼飯菜的聲音,韋倫的眼睛朝清瑯望了幾眼,今日他吃得也不多,大概也是怕清瑯不習慣吧!這頓飯好不容易伺候他們都吃完了,送走了鄭國公夫人和三位爺們,那些孩子們也都完了走了,魏氏妯娌三個才可以坐下來用飯。說實話,這時候,清瑯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不過雖然是吃在后面,但是飯菜也不算是殘羹冷炙。很快,丫頭們就又端來了新的小菜,清粥也都是新熱的。妯娌三個坐下來后,清瑯便低頭吃了起來。別說,這鄭國公府的小菜還真是挺好吃的。江氏在一邊低頭吃飯并不說話,魏氏的話匣子卻是打開了?!叭苊茫蹅兗业囊幘卮?,你呀初來乍到不習慣,等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清瑯抬頭笑道:“以后還要大嫂多多指點呢!大嫂比我歲數大,又在這家里管了這么長時間的家,外面的人都知道大嫂精明能干,要不然也不能把這么大的家管得這么井井有條!”
這魏氏就愛人家夸她有才能干,所以被清瑯一奉承,便十分的高興。笑道:“啊呀我也是沒有辦法,母親歲數大了,管不了事了。我也是勉為其難,要不然這么大個家還不亂套了?正好你來了,以后啊還得讓你多幫襯我呢!”聽到這話,清瑯知道這魏氏是在試探她,大概是怕自己要搶了她的管家之權吧?對于這一點清瑯可是一點野心都沒有!管這么大的家可是每天都累死累活,一點自己的自由時間都沒有的,而且有一點不好還會讓人抱怨,雖然說管家可以得到許多的好處,還能得到許多人的巴結奉承,但是她還是沒有這個想法。所以便當即表明態度道:“大嫂,我這個人從小就愚笨,以前在家里幫著母親也管過幾件事,可是都把事情給管砸了,母親訓斥了幾句,以后就再也沒有讓我幫著管過事,所以管家這種事還是不要找上我,要不然會越幫越忙的!”
“呵呵……”聽到清瑯的話,魏氏捂嘴一笑,然后便嘆氣道:“哎,還以為來個弟妹可以幫幫我呢!看來我還是得繼續辛苦下去了。”
“大嫂勞苦功高!”清瑯陪笑道。
她們說她們的,一旁的江氏只是低頭吃飯,什么也沒有說。不過卻是很體貼的吩咐旁邊的丫頭又拿了一碟子清瑯剛才愛吃的那個乳瓜。清瑯看在眼里,也記在了心里,感覺這個江氏不多言不多語,但是卻是個十分體貼的人!
鄭國公夫人用完了飯后,馮立家的扶著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坐下來后,鄭國公夫人便道:“我以為今日老三家的要出丑了呢,沒成想那絲帕上還真是有血跡的!”
馮立家的笑道:“老夫人您怎么也糊涂了?三奶奶要是和三爺早就有了茍且之事,三爺還不得替她瞞著?他們兩個在那年的上元節可是孤男寡女共處了一夜呢,從那個時候起三爺就對這三奶奶有了心思,一心想求娶三奶奶!奴婢想這三奶奶只是個中人之姿,而且也沒什么才情,三爺怎么就唯獨看上了她呢?三爺雖然回來才五年多,但是老奴看著不是個好色的人,大概啊肯定那日晚上和三奶奶有了什么,三爺是個負責任的人,所以才一心求娶她。雖然那絲帕上有血跡不假,但是誰知道那血是什么血?弄個狗血雞血的染上去的也說不準呢!”
聽到這話,鄭國公夫人點了點頭?!昂?,反正是不檢點就是了?!?
“老夫人,不喜歡就少搭理就是了。要是再看著不順眼就給她個下馬威!”馮立家的道。
“老三現在正在興頭上,我給她做規矩怎么也得有點道理才是。我看著她也不是個太乖巧的,等到她犯了錯我是輕饒不了她的!”鄭國公夫人道。
“在這府上誰敢給您氣受啊?只有您給別人氣受的份!”馮立家的在一旁奉承道。
別說,馮立把個鄭國公夫人奉承的真是輕飄飄的……
飯廳這邊,魏氏等妯娌三個把早飯用完了。魏氏還要回去管理家事,江氏也忙著回去料理自己院子里的事,清瑯也就告退了!誰知道剛走出了慈養閣,來到回到北院的必經之路上,只見回廊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看樣子是在那里專程等自己的,所以便笑著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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