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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是阿布拉公主在彈奏?”清瑯其實也想到了,只是不敢確定。
“因為今日下車的時候奴婢看到那阿布拉公主的其中一個侍女手中抱著一把像琵琶可是又不是琵琶的東西,看她寶貝的那個樣子肯定是阿布拉公主的東西。那個像琵琶的東西估計就是都塔爾了!”扶柳猜測道。
清瑯這時候也不得不承認此刻在彈奏都塔爾的就是阿布拉公主,雖然她不擅長音律,但是還是能夠聽得出這琴音中所流露出的那一抹幽怨哀愁的心緒。當初在齊王府做郡主的時候父王和母妃也曾經給她請過最好的音律師傅,但是她就是不好好學,學了幾日后便被琴弦把手劃傷了,她就再也不肯學了。現在想想還真是可惜,要不然現在也能多從這琴音中多體會出一些東西來!
又過了一會兒,忽然從窗外又傳進來一道清亮悠遠的笛聲。那笛聲傳來之后,都塔爾的琴聲便停頓了一下,隨后忽然又和那笛聲混在一起。一道悠揚婉約,一道悠遠清透,漸漸的竟然合奏起來。說實話,她還從來都沒有聽過都塔爾和笛聲合奏過,這種風馬牛不相及的兩種樂器合奏在一起的時候竟然也很好聽,可以說別具一格,是一種全新的體驗!只不過仿佛彈奏出這兩種聲音的主人也有幾分默契,合奏的還很不錯。一道聲音幽怨哀愁,另一道聲音仿佛在輕輕的撫揉著這道哀愁的聲音,漸漸的那哀愁的聲音仿佛也拋掉了惆悵,變得輕快起來
!
“這笛聲是從哪里來的?難道是長平郡王所奏嗎?”扶柳聽了一會兒這音樂之后便突然猜想道。
“別胡說了!長平郡王哪里有這個閑情逸致?這行宮之中也養了不少歌姬和樂手,估計是突然聽到這么好聽的琴音一時技癢所以便彈奏了起來吧?”清瑯可是趙子昂的親妹妹,他有沒有這個閑情逸致她自然是最清楚的了。但是她是不能讓別人聽出這是長平郡王所奏,因為懂得一點音律的人大概就會在這個上頭大做文章!其實,在齊王府的時候*就時常聽兄長吹笛子,趙子昂最擅長的樂器也是笛子,只是兄長今日真是糊涂怎么就明目張膽的和那阿布拉公主合奏了一曲呢?
稍后,清瑯便起來又穿上了衣服,扶柳見狀,便趕緊問:“小姐,你要出去不成?”
“我睡不著,去院子里轉轉!”清瑯回答。
“可是夜都深了……”
扶柳剛說了一句,清瑯便道:“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我嗓子有些癢,你給我熬一些冰糖梨水喝!”
“是。”扶柳只好應聲答應,趕緊去找梨子和冰糖。
今夜沒有月色,好在行宮之中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宮燈懸掛。清瑯出了院子之后,走了一會兒便來到了阿布拉公主所居住的宮苑附近。只見有一道男子的身影正站在這座宮苑的墻外吹著笛子,他一身乳白色袍子,腰間系了一條淺藍色的腰帶,頭發束起,在一旁的宮燈的照耀下很是俊朗。不過清瑯寧愿這個人不是她的兄長,看到趙子昂果然在此吹笛子,清瑯的沒有也蹙緊了!心想:看來這次兄長是真的對阿布拉公主動情了!自己的兄長清瑯還是很了解的,趙子昂這個人是十分重情義的,他如果真要愛上一個人也會為之付出一切,可是他現在卻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清瑯緩緩的走到了趙子昂的面前,看到清瑯,趙子昂也瞬間停止了吹奏,收起玉笛,擰著眉頭問:“這么晚了怎么還到處跑?”
“兄長不是一樣嗎?”清瑯盯著趙子昂反問。
這一刻,一向光明磊落的趙子昂竟然都不敢直視清瑯的眼睛了。他望向別處笑道:“我睡不著,所以便起來走走!”
“兄長是因為剛才阿布拉公主彈奏的都塔爾的聲音而睡不著吧?”清瑯單刀直入,不想再和趙子昂繞圈子。
“我……”清瑯的話竟然讓趙子昂說不上話來了。
既然已經說開了,所以清瑯便把話說得更明白了?“兄長,阿布拉公主是送給皇上的人,以后最少也是個皇妃。兄長和她年紀相仿,這一路山高水遠,兄長更應該謹慎才是。像今日這都塔爾和玉笛的合奏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不但兄長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就是阿布拉公主的清譽也會被損害。還望兄長為了自己,為了父王和母妃,為了齊王府一干人等萬萬要慎重行事,不要落人以口舌才是!”
趙子昂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清瑯話里的意思,不過還是問了一句。“你還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不過也從剛才的曲子里能夠什么都能猜得出來!清瑯是一介平凡女子尚且能如此,更何況這里還有許多比清瑯聰明的多的人。”清瑯誠懇的望著趙子昂道。
聽到這話,趙子昂就全明白了。不過心中也驚出一身的冷汗,他倒不是一個特別吝惜自己的命的人,但是這件事如果追究起來可是會連累了家人,更會讓阿布拉遭受滅頂之災
!所以,下一刻,趙子昂便道:“是為兄疏忽了!多謝妹子提醒。”
雖然看到趙子昂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話,但是她還是不放心的又說了一句。“一個人疏忽一兩次在所難免,還希望兄長不要糊涂才是!”說罷,便轉身離去了。
清瑯離去后,趙子昂低頭望著手中的玉笛,雙手不禁攥緊了那玉笛,連眉頭都也蹙死了……
接下來的幾日,晚間還會傳出阿布拉公主彈奏都塔爾的聲音,只是那玉笛的聲音卻是再也沒有聽到過。盡管都塔爾的聲音越來越哀怨,但是始終是喚不出那玉笛的合奏聲了!所以這幾日清瑯倒是心稍稍的放下了一些,大概是兄長已經懸崖勒馬了吧?畢竟離京城越來越近了,阿布拉公主和兄長也應該早一點面對現實了,畢竟到了京城,阿布拉就是皇妃,兄長仍舊是長平王,在輩分上還算是阿布拉的堂侄子呢!也許這一段感情也就是漫漫長途中的一次偶然罷了。
八月十二這一日,長平王一行人終于是到達了北京,皇室中人派出了齊王爺以及韋貴妃迎接阿布拉公主和長平王,儀式自然是相當的隆重。而在長平王進京的前一天趙子昂便派人把清瑯送回了俞家,自然對俞家人說清瑯是從涼山回來的。
李氏又見到女兒自然是格外的激動和喜悅,在內室中拉著清瑯上下打量,隨后才道:“樣子倒是也沒變多少,只是有些黑了,瘦了!”
這一路長途跋涉自然是有些黑了瘦了的,不過這話是不能說出來的。清瑯只有笑道:“當然是得瘦了,在涼山上天天吃素,早晚還要跪在菩薩面前念經呢!”
“我兒受苦了,這一去幾個月為娘的都要想死你了!”李氏說著便掉下了眼淚來。
一旁的宋嬤嬤插嘴道:“昨個太太還嘮叨著說您能不能回來過中秋呢,可知今個一早便有齊王府的人來報信說您等下午就到了!”
隨后,清瑯又問了俞仲年的身體可好,李氏的身體可好,家里輝哥和軒哥兩個兄弟都還好嗎,李氏都一一做了回答。清瑯喝了一口茶,便抬眼看到桌子角上放著一本大紅色的庚帖,便好奇的問:“母親,這是什么?”其實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這好幾個月不在家,也不知道那梅家的親事怎么樣了?更不知道韋倫那邊有沒有動靜了?
聽到這話,李氏便趕緊把大紅色的庚帖拿在手中笑道:“這自然是你的庚帖了!”
“母親又把我的庚帖拿出來做什么?”清瑯問這話的時候心中很是緊張,但是表面上仍舊裝得平靜無波。
“不知道哪一天就用上了,我得拿出來準備著,別到時候人家府里來人要我找不到可就麻煩了!”李氏笑道。
悄悄打量了李氏一眼,只見她眉開眼笑的,仿佛十分得意開心的樣子。心想:難道這梅家的婚事就能讓她這么高興嗎?這時候,一旁的宋嬤嬤便笑道:“瑯姐,太太這幾日一直都高興得不得了,哪里能想到您能有這么好的親事啊!就連老爺也是異常高興,這幾日都接連的在外邊會朋友。聽說他得了東床快婿好多不怎么來往的大人們都要請他喝酒呢!不過那邊那個可是消停了好幾日了,整日里都耷拉個臉,也就是太太不跟她計較,要不是有這樣的喜事打她一頓都不為過!”最后說到林姨娘的時候宋嬤嬤真是恨得牙根癢癢。
李氏和宋嬤嬤的話讓清瑯聽得云里霧里的,隨后便放下手中的茶碗,說:“那梅家的婚事就能讓你們這么高興嗎?”心想:只不過是嫁過去做個填房罷了,好像她要做娘娘一樣體面興奮
!
聽了清瑯的話,李氏和宋嬤嬤對視了一眼,然后宋嬤嬤便笑道:“什么梅家的婚事啊,梅家的婚事早就黃了!”
“黃了?那你們現在說的是……”清瑯詫異的望著宋嬤嬤看。
“怎么?這么大的事您還不知道呢?”宋嬤嬤也是一臉意外的望著清瑯。
“到底什么事啊?”清瑯知道肯定和自己的親事有關,但是就是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韋倫?所以一顆心都緊緊的揪著,這次要是再出現什么狀況她可真是不能承受了!
看到清瑯著急的模樣,李氏笑道:“三日前宮里忽然來了兩位公公,是給咱們宣旨來的,唬得我和你爹都夠嗆呢!可能你在涼山還不知道呢,宋嬤嬤,趕快把圣旨請出來給瑯姐看看!”
“是!”宋嬤嬤趕緊的打開櫥柜請圣旨。
清瑯的眼光盯著宋嬤嬤的后背,心中早有一個想法出現在腦海中,但是又不敢確定。隨后,宋嬤嬤雙手小心翼翼的把圣旨遞給清瑯,清瑯站起來雙手接了,然后便迫不及待的打開圣旨一看。便小聲的念了出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俞仲年之嫡長女俞氏清瑯,秀外慧中,恭肅知禮,特賜婚于鄭國公府第三子,現定遠大將軍韋倫為妻。待韋倫回朝后則吉日完婚!欽此。”
念完了這一道圣旨,清瑯的嘴角間都露出了笑容。要不是礙于李氏和宋嬤嬤在此,估計她都能高興的跳起來了!她和韋倫這一路還真是艱難,沒想到這次請皇上賜婚倒是這么順利。李氏和宋嬤嬤對望了一眼,也都高興異常!
“我和你爹聽到這道圣旨的時候也是蒙了,怎么皇上突然會想起賜婚來?估計也是和你義母有關。前日我想到王府去當面向王妃致謝,只是王府門上的人說王妃這幾日身體欠佳不見客,所以我就只得回來了!”李氏說。
聽到這話,清瑯心想:大概是兄長早就安排過了,在她們沒有回京之前俞家的人估計是見不到王妃的,要不然這事情不就露餡了嗎?所以清瑯便趕緊道:“明日還是女兒自己去面謝義母就是了,順便也看看義母的身體怎么樣了。待到義母身體好了,母親再去不遲!要不然義母在病中被叨擾了也不好。”
“也好!”李氏點了點頭。
清瑯隨后望著桌子上的大紅庚帖道:“母親,是不是鄭國公府要來拿著庚帖啊?”
聽到這話,李氏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一旁的宋嬤嬤便趕緊道:“瑯姐,太太正為這事生氣呢!要說這圣旨都下來三日了,可是這鄭國公府還沒有派人來說這親事的事。就算是要合八字也得男方先主動來要庚帖吧?萬萬沒有咱們女方先去上趕著的道理!”
聽了這話,清瑯也略略擰了眉頭。心想:這次賜婚的事情大概鄭國公夫人都沒有料到,她是極力反對這門婚事的,現在圣旨下了萬萬沒有再更改的道理,大概現在正在家里慪氣呢!所以估計不主動來提婚事的事,為的就是給她們俞家一個下馬威吧?這是鄭國公夫人慣用的伎倆,她還是不陌生的!
見清瑯也沉了臉色,李氏便趕緊安慰道:“好孩子,你也別著急!這樁婚事是圣上的金口玉言,自然不會再有什么變故了。我也問了那位來宣旨的公公,據說現在韋倫的大軍剛剛從敦煌啟程,這一路啊怎么也得走上三個月不止,估計你們的婚事怎么也得來年開春再辦了,所以時間還來得及。咱們表面上也不著急,那鄭國公府什么時候過來要庚帖咱們就什么時候給他們,不過咱們私下里還是要把婚事準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