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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白了跪在地上的清瑯一眼,便道:“回去閉門思過,秋天之前都不要出門了!”說罷,便起身出了客廳。
見李氏走了,俞仲年也起身,看了清瑯一眼,便對宋嬤嬤道:“趕快去拿藥膏給她抹上!”
“是。”宋嬤嬤這才想起來,趕緊的起身去尋藥膏了。俞仲年則是尾隨著李氏去了李氏的屋子。
李氏一進了自己的屋子,便忍不住哭泣了起來。看到李氏坐在床前哭,俞仲年便坐在她身后,嘆氣道:“既然舍不得打,你又何必非得打她呢?而且還當著那么多下人的面,她一個姑娘家面子上自然也下不來!”
李氏本來一番怒氣還沒全部發(fā)泄出來,聽到俞仲年的話,李氏便轉(zhuǎn)頭爭辯道:“你說得輕巧?還不打?她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欲所欲為,這霍家的親事又被她攪黃了!難不成真的要去韋家做妾嗎?這放著好好的正室夫人不做,非得要娶做妾?”
“我看她是對那個韋倫上了心了!哎,女大不中留啊。看來霍家的親事也不成了,既然她非想要嫁那個韋倫,不如就由她去吧,反正以后好不好的都是她自己的主意!”俞仲年索性道。
聞言,李氏便嘲諷道:“我知道你就是想跟韋家結(jié)這門親,以后你和你兒子都可以跟著借光!”
“我是有份私心,可是女兒不愿意我也不會愿意的!”俞仲年打哈哈道。
李氏用手絹擦了一把眼淚,道:“不過我看著清瑯雖然是心儀那個韋倫,但是她也說不同意過去做妾的,這事畢竟是女兒的終身大事,咱們還是再好好合計合計再說!”
“合計來合計去,女兒的歲數(shù)可是不等人的!”俞仲年有些心急的道。
“就算是定下親事來,有老太太的孝在這里,清瑯也不能立刻嫁人的,還是再斟酌一下吧!”李氏還是不能做個決定。
“嗯。”俞仲年點了點頭。
“對了,她們也不知道給清瑯抹上藥膏了沒有?那竹條打起人來可是很厲害的,女孩子留下傷痕總是不好的,天氣又這么熱,可是別捂著才可以!”李氏隨后又擔憂的道。
“這么不放心,你就看看好了!”俞仲年說。
李氏又噘嘴說:“我去看看好像打她又是假的似的!算了,我讓菊香去看看吧。”說罷,終究是不放心,便讓菊香過去照應。
清瑯被幾個丫頭和宋嬤嬤扶著回到了臥室,脫了外面的衣裳,只著一件抹胸和褻褲,只見她那白皙的肌膚上有著好多道或深或淺的紅色血痕,尤其是集中在手臂上,肩膀上和腿上,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小姐,您疼不疼啊?”霜葉竟然不爭氣的哭了起來。扶柳見狀,也掉了幾滴眼淚。
清瑯倒是并不怎么在乎身上的傷痛,倒是在發(fā)愁李氏對她下了禁足令
。要是韋倫真的三天后就要出征的話,她又出不去,那可該怎么辦?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再晚上來跟自己辭行?一定會的,他總不能不聲不響的就走了吧?這一走這么長時間,他肯定會來跟自己辭行的。可能今天晚上就來了也說不定呢,所以便對晚間充滿了期待。
“別哭了!我一點事也沒有。”清瑯說了一句。
宋嬤嬤一邊為清瑯涂抹藥膏一邊說:“這藥膏可是很名貴的,平時太太都鎖在箱子里的,剛才讓菊香親自送過來的。這女孩子的身上可是不能落下什么傷疤的,要不然以后可是會被夫君嫌棄的!對了,瑯姐,今日太太也是被氣急了,本來她對霍家這門親事可是既滿意又欣喜,您這樣一來就像是在太太的頭上潑了一盆冷水,她呀能不著急嗎?你們畢竟是親母女可是沒有隔夜仇的!”
聽了宋嬤嬤在耳朵邊上的嘮叨,清瑯笑道:“宋嬤嬤,難道我還會記母親的仇不成?我知道母親打我也是真心疼我罷了,說不定啊她現(xiàn)在還在屋子里偷偷抹眼淚呢!”對于李氏對自己真心的疼愛清瑯是不會懷疑的,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個李氏這幾年也為她的婚事操夠了心了。這次自己是莽撞了,不過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如果她再嫁給霍振廷的話也許又是悲劇一場!
“你能這么想啊,你母親就沒白疼你!”宋嬤嬤笑道。
“哎呦!”清瑯這個時候卻是皺著眉頭擠著眼睛叫了一聲。
“怎么了?”宋嬤嬤嚇得雙手都舉在空中。
“宋嬤嬤,你輕點!好疼啊……”清瑯叫道。
“現(xiàn)在知道疼了?剛才打你的時候卻是一聲都不吭的,你要是喊幾聲,興許還能少挨幾下呢!”宋嬤嬤抱怨著。
這一晚,霜葉和扶柳要留在身邊守夜伺候,清瑯自然不許,早早就把她們打發(fā)下去睡覺了。躺在紗帳里,靜靜的等著三更天后韋倫的到來!可是直到等到了四更天,韋倫也沒有來。她不禁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在心中安慰自己:他三日后就要出征了,手頭的事情肯定是千頭萬緒,大概他現(xiàn)在還在忙碌呢,也許明個晚上就會過來向自己辭行了!可是第二天也過了之后,韋倫依舊沒有來,這個時候清瑯是坐不住了。她馬上寫了一封信讓扶柳找那個陶大娘送出去,可是一整天也沒有個消息。她想去齊王府,到那邊也可以打聽一下韋倫的事情,可是無奈李氏不讓她出門。最后萬般無奈之下,清瑯只好寫了一封信讓扶柳偷偷送去了齊王府。
這天晌午過后,俞家門外突然來了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后面還跟著一輛華麗的馬車。對方告知了身份之后,門上的人趕緊進去稟告,不一刻的工夫,只見俞仲年和李氏便慌里慌張的親自來到大門口迎接!
“不知世子爺駕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俞仲年和李氏趕緊向前行禮。
趙子昂虛扶了一把道:“世叔和夫人不必多禮!”
“世子爺,請進去一邊喝茶一邊說話吧!”李氏上前陪笑道。
“不必了!我今日來是來接清瑯的,母妃這兩日身子不爽,所以想讓清瑯過王府去住兩日陪著母妃消遣消遣,不知夫人意下如何?”趙子昂彬彬有禮的道。
聞言,李氏哪里敢不答應?便趕緊點頭說:“王妃身子不爽,清瑯這個做義女的理當過去侍奉。我這就叫人去讓清瑯收拾收拾。不如世子爺進去等候?這里太熱,可千萬不要中了暑氣才是!”
“小王就在這里等候好了
!夫人請便。”趙子昂卻是堅持在大門口等。俞仲年和李氏無奈,只好趕緊讓小廝搬來了椅子,丫頭們拿來酸梅湯和扇子給趙子昂解暑。
李氏帶著宋嬤嬤和菊香快步來到了清瑯的屋子,看到李氏,清瑯趕緊從床上起來,福了福身子道:“給母親請安!”
母女再次相見,李氏臉上有些不落忍,眼圈一紅,眼睛望著她胳膊上的傷痕問:“還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清瑯笑著回答。
看到女兒的笑臉,李氏不禁又低頭擦了一下眼淚。一盤的宋嬤嬤趕緊道:“太太,小姐的傷沒大礙了,您就別心疼了!趕快讓小姐收拾收拾吧,世子爺還在外邊等著呢!”
聽到這話,清瑯一愣!不過心中也是早有準備的,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能是撞著膽子給齊王世子趙子昂寫了一封信,讓他幫忙帶自己出去,畢竟趙子昂對她和韋倫的事情都知曉。其實,以前她也是這樣,一闖了禍都是找哥哥,要不然趙子昂給她擺平,要不然就是他給她背鍋!
“世子來做什么?母親。”清瑯還是佯裝不解的問了一句。
“說是齊王妃這幾日身體欠安,所以世子過來接你到王府去侍奉齊王妃兩日解解悶。現(xiàn)在世子爺就在外邊等著呢!霜葉,扶柳,你們兩個趕快給小姐收拾些換洗的衣服,記得把藥膏也帶上。對了,今日你們兩個一起跟著小姐去齊王府吧,小姐身上有傷,你們兩個也好照應一下!”李氏絮絮叨叨的吩咐了許多。
聽到這話,清瑯按耐住心中的喜悅。由宋嬤嬤親自給她換了一件白底水紅領子繡著湘妃竹的褙子和一條青色的裙子,整理了一下頭上。一會兒工夫便都收拾停當了,清瑯走到李氏的面前,拉起李氏的手,道:“母親,女兒不懂事,惹母親生氣了!”
聽到這話,李氏的眼淚刷的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哽咽的道:“我打你其實都打在我自己的身上,這兩日我又何曾睡過一個好覺?”
“母親……”清瑯一下子眼圈也紅了,就要掉下淚來。
一旁的宋嬤嬤趕緊勸道:“哎呀我的太太小姐,好端端的哭什么?世子爺還在外邊等著呢,可千萬別讓世子爺久等了!”
“是啊,趕快去吧!記得讓霜葉和扶柳晚上給你抹藥膏,天氣雖然熱但是晚上也別貪涼,在王妃面前好好侍奉……”李氏又囑咐了好多,才算是把清瑯送出了房門。
來到大門口,只見趙子昂正在門口拿著折扇來回的踱著步子。清瑯趕緊上前,福了福身子,道:“清瑯拜見兄長!”
趙子昂便道:“快免禮!母妃讓我來接你去王府住幾日,陪著她解解悶。”
清瑯和趙子昂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心照不宣,清瑯點了點頭。“是!”
隨后,清瑯便被扶著上了馬車,霜葉和扶柳拿著包袱也上了車,趙子昂和俞仲年和李氏告辭之后,便上了馬,隨后一行人便揚長而去!
坐在馬車上的清瑯掀開窗簾望著在前方騎馬的趙子昂,心想:兄長這是要帶自己去哪里?真的是要去齊王府嗎?難道是韋倫已經(jīng)在王府等候了?
等到馬車走出了兩條街后,在一個很僻靜的街道上停了下來。隨后,只見趙子昂走到馬車前,撩開車簾子對立面的人說:“清瑯,讓你的丫頭先去王府等候,你隨我辦些事情再回去
!”
清瑯點了點頭,便轉(zhuǎn)頭吩咐了霜葉和扶柳兩句,兩個丫頭自然是有些擔憂,不過也奈何不了主子。所以,下一刻,清瑯便由趙子昂扶著下了車,專程了另一輛早已經(jīng)在此等候的藍布普通馬車。這次,趙子昂沒有再騎馬,馬車后面只跟了兩個騎馬的隨從一道前行,而扶柳和霜葉坐的馬車和另外幾個隨從則是朝齊王府的方向奔去。
一時間,馬車上只剩下趙子昂和清瑯兩個人。清瑯臉上有些泛紅,不好意思的道:“兄長,清瑯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只好寫信請兄長出手幫忙了!”
趙子昂卻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道:“你叫我一聲兄長,我?guī)湍阕匀皇菓摰模∫郧?就是時常麻煩我,自從*走了之后我還真是太清凈了,都不太習慣了!”趙子昂這是有感而發(fā),以前的日子仿佛還在眼前。
這話自然讓清瑯心里也很不好受,不過好在他們兄妹還能夠相處,只是她知道趙子昂是自己的大哥,而趙子昂卻不知道其實坐在他對面的就是他最寵愛的妹子*!
隨后,清瑯便大著膽子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趙子昂。“韋倫上次說要進宮面圣請求皇上賜婚。可是一連好幾日都沒有他的消息,前兩日霍公子說韋倫要帶兵到邊關打仗。兄長,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和振廷見過面?”趙子昂沒有回答清瑯的問題,而是對清瑯和霍振廷的事感到奇怪。
“我久等韋倫沒有消息,霍家那邊的親事又催得緊,萬般無奈我便只好把霍振廷約出來,讓他打消娶我進門的念頭!”清瑯毫無隱瞞的回答。
聽到這話,趙子昂便重新審視著清瑯,清瑯讓趙子昂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半垂著頭問:“兄長為何這樣看我?”
“怪不得振廷說你和*很像,果真不錯!*就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敢愛敢恨的女子。雖然你的外表很溫婉,但是你骨子里的那種快意恩仇卻是和*是一樣的,只是你比*更多了一份謹慎和識大體!怪不得韋倫會如此心儀于你。”趙子昂帶著欣賞的眼光望著清瑯說。
“兄長謬贊了!”得到趙子昂的夸贊,清瑯還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對了,振廷怎么說?”趙子昂又問。
“我已經(jīng)和他說明白了,他說以后不會再糾纏!”清瑯回答。
得到這個答案,趙子昂點了點頭,舒了一口氣,說:“其實振廷也是還沒有從*的陰影中走出來!”
“對了,兄長,韋倫他真的要出征嗎?”清瑯按耐不住的問。
趙子昂點了點頭。道:“前幾日邊關突然送來八百里加急奏章,西域邊境的吐魯番人又開始蠢蠢欲動,已經(jīng)攻占了咱們大周的幾座邊陲小鎮(zhèn)。圣上極為震怒,而且最近幾年邊境沒有戰(zhàn)事,吐魯番人可以說是經(jīng)過這些年的休養(yǎng)生息所以兵強馬壯,他們也早有入主中原的想法,這次朝廷對于此事極為重視,所以要委派一位不但要年富力強,并且還要深得皇上信任的人任主帥。而韋倫曾經(jīng)跟隨師傅到西域去過兩次,他對那邊的風土人情到底有個認識,所以圣上便委派韋倫為定遠將軍領兩萬精兵去甘肅迎敵。明日一早便出發(fā)!”
聽到這話,清瑯定定的望著趙子昂。心想:霍振廷說得果然都是真的。這一路幾千里,估計帶著兩萬人走到甘肅邊境也要幾個月之久,而且吐魯番人現(xiàn)在兵強馬壯這一仗肯定是異常激烈,清瑯又擔心起韋倫的安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