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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只見李氏哭泣著走進來道:“大哥,二哥,剛才大夫來把了脈說老太太也就這幾天了!”
聽到這話,屋子里寂靜了一刻,然后俞伯年眼角里流出了兩行清淚道:“老二,你去讓管家派人把該準備的都準備下吧!雖然母親說要一切從簡,但是她畢竟也是老誥命了,總不能太引人笑話,就按照慣例去辦好了!”
“是。”俞仲年趕緊站起來道。
隨后,俞伯年便對李氏央告道:“二弟妹,你也知道我們家那個現在……就勞煩你和三弟妹多辛苦些在母親身旁侍奉吧,要是讓她來萬一再氣壞了母親可就不值了!”
“大哥這是哪里話?這本是我和三弟妹應當做的!你們就放心去料理老太太的后事吧,我和三弟妹會一直在老太太身邊守著的。”李氏擦了一把眼淚道。
隨后,眾人就都去忙乎自己的。在大周勛貴人家的喪禮可是件大事,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瑣碎事情需要料理,所以俞家老哥三個可是在后來幾日都累壞了!
汪氏從林太君的院子里出來后,便和汪貴家的抱怨了一道。“真是沒聽說過還有老太太這樣分家的,嫡子庶子竟然都是一樣分,這還不夠她的體己東西竟然也不分嫡庶,哪里有這樣的道理?還有我們清瑤雖然是人沒了,但是總也是她的孫女吧?而且還是嫡長孫女呢,竟然一分都沒有。那些個庶出的竟然個個都有份,這是什么意思?還說什么她有三個兒媳婦都是一樣的,雖然一人一個匣子,但是誰知道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匣子里面和我的匣子里面的首飾是不是一般多?就是一般多那還有個價值不一樣呢!”
汪貴家的在其身后附和道:“太太,分到手的已經沒有辦法了,可是這沒分到手的咱們還是能想想辦法的!”
“你這話什么意思?”汪貴家的話立刻讓汪氏停住了腳步。
汪貴家的左右望望,見四下無人,便在汪氏的耳邊道:“太太,咱們府上現在還有九間鋪子,其中五間做著布匹,糧食還有瓷器的買賣,另外四間是把鋪面都租了出去。這五間做著買賣的鋪面的賬上可都是有流水銀子的,要分家怎么也得老太太咽了氣還得把喪事都辦完了吧?這一下來怎么也得一兩個月,這兩個月干脆就讓那五間鋪子不要進貨好了,把賣貨的銀子咱們都收走,那也有不少呢!還有那租出去的四間鋪子,咱們跟租的人談一下,就先收兩年三年的租金上來好了!”
聽了汪貴的話,汪氏笑道:“倒是個好主意,只是一次收他們好幾年的租金,他們能愿意嗎?”
“這有何難?咱們大不了算他們便宜點好了,他們認為有便宜占沒有不愿意的道理。再說那幾間鋪子的位置好,他們的生意都是不錯的!”汪貴家的胸有成竹的說。
“那就這么辦,不過要記得做得隱秘些,別讓他們察覺了才是!”汪氏囑咐道。
“太太放心!”汪貴家的眼眸中都帶著壞意。
李氏和梅氏一直守了林太君一天一夜,林太君元神耗盡,已經到了最后的時刻。
這日午后,俞家大老爺,二老爺和三老爺都守在林太君居所的外間,李氏和梅氏帶著丫頭們在里間里伺候。
“大哥,壽材已經涂好了漆,等到傍晚時分就能運到府里來了。另外靈棚,白布,各式各樣的紙馬都已經準備妥當了。管家也把咱們家的下人們都編好了組,各司其職,一旦老太太的事出來肯定不會亂!”俞叔年向俞伯年報告道。
“嗯,二弟和三弟這幾日辛苦了!”俞伯年滿意的點了點頭。
“大哥說這些做什么?咱們都是為母親在盡心罷了!”一旁的俞仲年道。
這時候,忽然走進來一個人,進來后便跪在了屋子中央。道:“爹,二叔,三叔,祖光有一件事請各位長輩的示下!”
看著兒子跪在地上,俞伯年便皺著眉頭道:“有什么事你就說罷!何苦行這樣的大禮?”
在俞伯年弟兄三個的注視中,俞祖光便道:“爹,二叔,三叔,我找到廖氏了!”
聽到這話,俞伯年一驚!然后轉頭望了望俞仲年和俞叔年,便走近了問:“廖氏現在何處?”
“在離咱們府幾條街的巷子里租了個房子,帶著她的奶媽和丫頭一起過活,每日里做些針線拿出去賣,也是……挺可憐的!”俞祖光說著便紅了眼圈。他說得其實也是實話,廖氏帶著一個奶媽一個丫頭每日里都做些針線拿出去賣來補貼家用,因為俞祖光的那點俸祿銀子并沒有多少,他本來在外邊開銷就大,時不時的還要孝敬家中的長輩,現在還要養著她們三個人確實是有些捉襟見肘。
聽到這話,俞伯年仰頭想了一下,然后道:“廖氏也是個賢惠的女人,既然老太太已經發了話,那你就把她接回來吧,老太太現在心里還惦記著她呢!”
聞言,俞祖光不禁喜出望外的道:“兒子就是這個意思,好歹老太太疼了她一場,現在趁著老太太還沒咽氣,兒子就是想讓她跟老太太見一面,讓老太太安心,再者也可以幫著二嬸和三嬸料理一下,這些日子可是難為二嬸和三嬸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趕快去把她接回來!老太太也就是這一天半天的事了。”俞伯年催促道。
可是,俞祖光可是跪在那里沒動,為難的道:“可是……母親那里!”
一提到汪氏,俞伯年就有些反感。“這是老太太臨終前發的話,難道她還敢反對不成?你只管把人接回來,老太太的事情一出來家里忙得很都需要人手,再說你那兩個姐兒也不能總讓清環來照看,她們也需要母親教導才是!”
“是,兒子這就去!”得到了俞伯年的首肯,俞祖光便興高采烈的趕緊去了。
里間的李氏和梅氏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雖然也都替俞祖光和廖氏高興,畢竟她們夫妻能夠破鏡重圓了。可是也都替她們捏一把汗,畢竟汪氏的性格她們是知道的,汪氏可是死看不上廖氏,上次好不容易才把廖氏給休了,這次要是廖氏堂而皇之的再回來那不是打她的臉嗎?看來以后還是有的鬧的!
沒半個時辰的工夫,俞祖光果真是把廖氏接了來。俞祖光帶著廖氏直接進了林太君的院子,廖氏一身素服,發髻整齊卻并無太多的修飾,大概也是知道林太君馬上就要歸西了吧?眼睛已經紅了,林太君一向對她厚愛,這次要不是林太君估計她是怎么也不能再進得了俞家的門的,所以心內存著特別的感激。
給俞大老爺等三兄弟見了禮后,廖氏便進了內室,李氏和梅氏已經迎了上來,廖氏看了一眼躺在炕上閉著眼睛的林太君,急切的問:“祖母她老人家怎么樣了?”
“大夫說也就是這一半日的事了!”李氏用手絹擦著眼淚回答。
聽到這話,廖氏眼眸中的淚珠子跟斷了線一樣的滾下來。梅氏見狀,趕緊的道:“快別哭了,讓老太太最后看看你才是正經,她一直惦記著你呢!”
李氏和梅氏趕緊的上炕去,在林太君的耳邊嚷了半天,才把她林太君喊醒了,告訴她說是廖氏來了,林太君彌留之際終于是看到廖氏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不覺得就說了好幾個好字。“好!好……”
這時候,俞祖光也進來了,看到林太君如鯁在喉都不能言語了,不禁也哭了起來,林太君最后伸出手去抓住了廖氏的手,又伸手要抓俞祖光的手,俞祖光趕緊的過來握住了林太君的手,林太君使出渾身的力氣把自己的兩只手一交叉,讓俞祖光和廖氏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后便欣然一笑,最后便閉上了眼睛!
見狀,李氏便嚇得喊了一句。“老太太不好了!”
聽到這話,外面的俞大老爺三兄弟趕緊跑了進來,一個叫著母親,一個上炕去摸了摸林太君的鼻子,一個站在炕前流著眼淚。最后,俞大老爺宣布道:“母親去了!”
話音未落,屋子里便響起了哭聲。俞大老爺哭了幾聲后,便吩咐道:“你們女人趕快給老太太換衣裳!老二,老三,趕快叫人把孝衣都拿來,把人都聚集到這里來,上下都穿上孝衣,然后支起靈棚開始辦老太太的喪事!”
大老爺一聲令下后,女人們便忙著給林太君換衣裳,男人們都出去張羅事情。
不一刻后,汪氏便受到消息說林太君去了。
“太太,老太太去了,大老爺派人送來了孝服,奴婢伺候您趕快換上吧?”汪貴家的捧著一身白色的麻衣對坐在八仙桌前喝茶的汪氏道。
汪氏倒是不慌不忙,用茶碗蓋撥著茶碗里的茶葉道:“急什么?現在靈棚還沒支起來,賓客來吊唁怎么也得過上一個時辰,等賓客快來了再過去也不遲!”
“可是大老爺會不會怪罪下來啊?”汪貴家的倒是還有些顧忌俞伯年。
“哼,他現在眼里一點也沒我了,怪罪不怪罪又有什么區別?這幾十年我真是看錯了他,本來以為他是個老實的,沒想到這幾十年都是裝的!碰到一個賤蹄子就恢復了本性了。”汪氏對于麗娘這件事還是氣不過。
“太太,您總和大老爺僵著也不是個法子,日子總要過的!”汪貴家的勸道。
“頭上的爵位都沒了還怎么過?我現在都不好意思出去見人的!”汪氏一臉的懊惱。
見汪氏如此,汪貴家的知道也勸不了,便趕緊的又說了另一件事。“對了,太太,大爺把大奶奶接回來了!”
聽到這話,汪氏一愣!然后問:“你是說廖氏?”
“是啊!”汪貴家的點頭。
看到汪貴家的點頭了,汪氏氣得就拍了一下桌子。“這個逆子!這是想氣死我嗎?我費了那么大力氣才把廖氏給休了,他現在竟然又把她接回來了!”
“太太忘了,這不是老太太臨終前的遺言嗎?所以啊就都拿著雞毛當令箭了!”汪貴家的道。
“不行,這不是打我的臉嗎?你跟我帶人把她攆出去!”汪氏氣鼓鼓的道。
汪貴家的趕緊勸阻著擺手道:“太太,太太,不能啊!讓那廖氏回來可是老太太的主意,全家都聽到了,現在老太太剛剛過世,你現在過去鬧不是自找沒趣嗎?全家沒一個人會幫著您的!”
“難道就讓她這么堂而皇之的回來不成?你知道她現在可是恨死我了,以后我和她還能有好嗎?”汪氏著急的說。
“可是也不能急于一時,最起碼得等老太太的喪事辦完了再說!您想想現在幾位老爺都在悲憤當中,您冒然站出去違背老太太的意愿能成嗎?老太太不是發話了嗎?等到喪事一辦完,咱們府里的三位老爺就分家了,到時候分了家都過自己的日子去了,誰還管這事?就是管也管不了啊?所以您到那時候再收拾那廖氏也來得及!話又說回來,當初大爺把休書都寫了,而且太太還讓人到官府報了備,大爺和廖氏的婚姻早就解除了,就算是廖氏回來那沒經過父母的同意,又沒有再去官府報備,那根本就不算咱們家的人,到時候太太攆她還不是名正言順的!”汪貴家的給出主意道。
聽了汪貴家的話,汪氏便點了點頭道:“嗯,是這么個理。我也用不著現在去觸這個霉頭!這個老太太,就會給我沒事找事。怎么樣我們這一支也是嫡長子,家產和她的體己都平分了,哪里有這樣的道理?”
“太太快被抱怨了,這個時候前面準備的也差不多了,再晚賓客都要來了,您趕快換衣服去前邊吧?”汪貴家的趕緊催促道。
汪氏點了點頭,然后汪貴家的便伺候大太太穿了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