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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有些干,扶我起來喝口水!”林太君回答。
“是。”李氏便趕緊的把林太君扶著半坐起來,靠在了一個軟枕上。地上守夜的一個丫頭早已經端了一碗冷熱剛好的茶水送到了李氏的手邊。李氏趕緊的接了伺候林太君喝了兩口。
“母親,我給您捏捏肩膀吧?”李氏把手中的茶碗交給了丫頭后對林太君道。
“嗯。”林太君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隨后,李氏便爬到林太君的身后伸手為林太君捏著肩膀。林太君感覺很舒服,半閉著眼睛道:“老二媳婦,你是個厚道人,三個媳婦當中其實就你是個讓人省心的!”
“母親謬贊了!”李氏自謙的道。
這時候,林太君老眼昏花的看了看坐在地上守夜的丫頭,便吩咐道:“可憐見的,回房睡覺去吧!這里有你二太太就行了。”
那丫頭趕緊道:“老太太,奴婢雖然愚笨,但是到底也可以幫二太太端個水什么的!”
林太君笑道:“我和你二太太有體己話要說,難道你也想聽不成?”
“是,奴婢退下了!”那丫頭聽到這話便趕緊的退了下去。
這方,李氏不禁擰了下眉頭。心想:老太太肯定是想和她說清瑯的事了!
果不其然,稍后,林太君便道:“清瑯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這么大的事你們倒是也沉得住氣一直瞞著我!”
“主要是最近老太太身體不好,清瑯的事本來已經這樣了,告訴老太太也是讓您掛心罷了!”李氏趕緊道。
“我知道你們是一片好意,這是我這身子骨我自己知道,雖然是不行了,但是好歹還能熬幾日呢!霍家的婚事是不是不成了?”林太君忽然話鋒一轉。
“媳婦知道瞞不過老太太,霍家已經去找過齊王妃了,人家不愿意了!”李氏回答的時候還難掩惋惜。
微弱的燭光中,林太君的眼眸一動不動,半晌后道:“我倒是覺得霍家的婚事不成了也不是什么壞事,有那么一位郡主在前頭清瑯嫁過去也未必好過!只是那個韋三公子這次做事可是魯莽的很,這不是故意害人家小姐失了名節嗎?”
“可不是嗎?可是韋三公子畢竟是齊王妃的親外甥,而且鄭國公府又勢力很大,我和二老爺都不敢說什么,怕是說了對清瑯的名聲更加的不好!哎……”李氏嘆了一口氣。
“按理說咱們家和鄭國公府一向沒什么來往,就更談不上有什么仇恨。這韋三公子和咱們清瑯也沒什么過節,他在皇上身邊辦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點子禮儀事故還應該是知道的,我想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別的原因。這半天我思前想后的感覺這事八成是韋三公子故意為之的,要不然這事也太巧了些,怎么那么多人都落水了韋三公子救了咱們清瑯呢?”林太君語氣疑惑的道。
“要說也是啊,媳婦也是這么想的!”李氏趕緊附和。
“所以呢你也別為這事太焦心,我想啊這韋三公子八成是早就打上咱們清瑯的主意了!”林太君笑道。
“什么?”李氏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想啊他犯不著沒有任何目的就壞了咱們清瑯的名節,再說那霍振廷還是齊王妃的前女婿,我聽說他們關系還不錯呢!我想他大概就是不想讓咱們清瑯嫁到霍家去,不嫁到霍家去又對他有什么好處?不想讓一個女子嫁人不就是對這個女子存了心思了嗎?我是過來人,這些我都明白!”林太君分析道。
“對啊!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倒是感情好,是不是韋三公子想求娶咱們清瑯啊?比起霍家公子來這韋三公子可是更加要高一籌的,韋三公子出身鄭國公嫡子,雖然排行老三不能繼承爵位,可是他年輕有能力現在就是禁衛軍副統領,深得當今圣上的信任,而且姑媽還是宮里的貴妃娘娘,那一表人才比霍公子那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哎呀!這門親事要是成了那可是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李氏立時就樂開了一朵花,這幾日的惋惜煩惱可是一掃而空!
“瞧把你給高興的,我這也是猜度著,也不一定就是這樣的!”林太君怕她太高興反而以后會失望越大,所以便加了一句。
聽了林太君的話,李氏笑道:“我也是瞎高興,現在清瑛的婚事好不容易定下來了,清瑯確實也不小了,所以心中有些著急了!母親,您說這幾日怎么韋三公子那邊也沒有什么動靜啊?我要不要去齊王妃那邊打探打探消息啊?”
“你這樣過去探聽未必能有什么消息,齊王妃也只不過是韋倫的姨母而已,婚姻之事他怎么也得跟自己的父母說才是。現在鄭國公早就歸天了,唯一能做主的就是鄭國公夫人了!”林太君想了下道。
李氏低頭想了一下,然后突然抬頭說:“對了,前兩日二老爺接到了一張請柬,是吏部尚書魏大人的老母親要過七十大壽,咱們二老爺也在吏部效力,所以也請了二老爺,本來我和那些官太太都不熟所以不想去,本想著備一份禮讓二老爺自己去就好了,現在想想倒是一個機會。因為這魏大人的最小的妹子是在鄭國公府里做媳婦的,就是鄭國公夫人的大兒媳,也是這韋倫的親大嫂!”
聞言,林太君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這魏家也是實權派,這吏部尚書魏大人的幾個兄弟子侄有的在京中任職有的在外任都有些本事。雖然沒有什么爵位,祖上也不是勛貴,可是現在的風頭可是比那些勛貴還要強勁呢!”
“說說不是呢?又不然現在鄭國公府這么興旺,宮里有貴妃娘娘,身邊又有這些有本事的親戚,自己人也都有官職的。媳婦是想這魏大人可是有名的孝子,這七十大壽也是大事,這鄭國公夫人到時候肯定會親自前往的,所以媳婦不如也去,到時候看能不能跟那鄭國公夫人說上話。如果她們家也有意的話肯定也愿意跟我接觸的,到時候再請媒人或者去求求齊王妃這事就水到渠成了!”李氏請示道。
“嗯。倒也是個辦法。可是記住千萬別做的太刻意了,萬一人家對方沒意反而看輕了咱們,以后啊讓清瑯不好做人!”林太君囑咐道。
“媳婦明白!”李氏趕緊點頭。
說了半天的話,林太君又乏了,便躺下閉上了眼睛,這位老人家本來身體不好,這幾日剛輕了一些,不想又被氣著了,這下身體又不行了。李氏在燭火下瞅著林太君,心內不禁也有些發愁,看林太君的樣子雖然精神還好,但是身體是不行了,清瑛的婚事是沒跑了,在三個多月就可以完婚了,就算是這中間林太君突然不行了,百日內也可以晚婚。可是清瑯就不一樣了,她的婚事要是先定不下來那萬一林太君要是有個好歹,她這個做孫女的就得守孝一年放能晚婚。想到這里李氏不由得有些發愁,暗自盼著趕快到那魏老太太的七十大壽她也好趕快去打探打探……
幾日后,清環和清瑯以及清瑛相伴來給林太君請了安,今日梅氏在林太君身邊伺候,一直都不敢讓汪氏露面,汪氏也樂得輕松只是象征性的吩咐下人們往林太君這邊送了些吃食補品之類的做做樣子罷了!林太君的精神還可以,就是身體還是不太好,不過大夫說應該暫時還沒什么事,所以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氣。她們也不敢太打擾林太君休息,只是點了個卯便都出來了。清環要回去照顧大姐兒和二姐兒,清瑛趕著回去繡嫁妝,清瑯便走向了李氏的屋子,這幾日李氏照顧林太君很辛苦,看著連眼圈都黑了,所以便過去探望。
進了李氏的院子,正好看到菊香,清瑯笑道:“菊香姐姐,母親在屋里嗎?”
“太太帶著宋嬤嬤出門去了,怎么小姐不知道?”菊香好奇的問。
“出門?去哪里了?”昨個也沒聽說母親要出門啊?再說老太太正病著,李氏和梅氏兩個人輪班,一個人一天,累都累死了,怎么還出門了?
“可能是太太忙忘了沒來得及跟你說。今個太太和老爺一起出的門,說是吏部尚書魏大人家的老太太今個七十大壽。本來這些事太太不怎么去的,誰知道今個就和老爺一起去了,而且這次的壽禮也準備的很貴重呢!”菊香上前低聲說道。
“吏部尚書?那是自然,爹的差事不也在吏部嗎?這尚書在吏部可是最大的官了,下面的人哪個不得奉承些?”清瑯笑道。
“說得也是,吏部里的人可是多得很,這魏老爺家里可是得熱鬧死了,收禮也收的沒處放了!”菊香笑道。
“哪里只是吏部?哪個官不得跟吏部打好關系?就是皇親國戚和勛貴們也得給吏部尚書幾分面子的!”清瑯說。
“我昨晚上聽太太和二老爺說話,說是這吏部尚書家里可是實權派,家里的子侄都是當官的。對了,說是和齊王府還沾親呢!”菊香忽然來了一句。
“沾親?什么親?我怎么沒聽說過?”清瑯不禁有些疑惑。
“讓奴婢想想!”菊香低頭想了一下,然后才敲了一下手指頭道:“對了,說是這魏老爺家最小的妹子是鄭國公府的大奶奶,這不就是和齊王府沾親了嗎?”
聽到這話,清瑯瞪大了眼睛,不禁問:“你是說這魏老爺家的最小妹子就是韋三公子的親大嫂?”
“是啊!怎么小姐您不知道?”菊香望著清瑯好奇的問。
“京城里十家有八家都沾親的,我怎么會知道啊?行了,太太既不在家,我就先回去了。”清瑯說了一句轉身就走了。
回來的路上,清瑯不禁好奇起來:李氏的出身有限,而且俞二老爺也不是什么官場上的人物,所以這些年來李氏很少參與這種事情,有數去的也是和自己有交情的夫人太太家的事,再不然就是陪著汪氏去的,這次這魏老爺家的事怎么李氏一起去了呢?而且聽說還備了重禮,俞二老爺和李氏的經濟情況她是知道的,俞二老爺也早就沒了升遷的心所以很少在這種事情上花大價錢的。清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是等著李氏回來問個究竟。
清瑛回到屋子里繡嫁妝,林姨娘隨后也跟了進來,左右望了望,便把鶯兒打發出去,看著清瑛為婆婆和祖婆婆繡的鞋樣子,不禁撇嘴道:“我跟那李氏爭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后自己的女兒卻是要嫁給她的娘家侄兒,到最后又跑她家去了!”
聽到這話,清瑛沒言語,只是低頭繡手中的活。瞥了一眼女兒,林姨娘又道:“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你就是嫁給一個窮酸的命看來也更改不了的了!不過好歹也是正頭夫妻,總比我做個姨娘要來得舒坦些。不過你可得聽我的話嫁過去了千萬厲害點,別讓你那寡婦婆婆和祖婆婆給拿住了,雖然是庶出你也是侯府里的小姐,咱這可是下嫁!”
“娘,您說這些做什么?”林姨娘的話清瑛很不愛聽,她個做娘的不說為自己的女兒張羅張羅出嫁的事,卻是每每在自己眼前挑事,她怎么就攤上了這么個母親呢?不過心里也知道林姨娘也不容易,記得小時候她還不這樣,是一個很溫柔疼人的母親,尤其是最近幾年大概也是生活不如意吧?跟二老爺俞仲年的恩愛也不比當年了,府里上下也沒人看得起她,早年她做出了那檔出格的事自然更是沒有什么朋友要好的人,自己也是庶出所以娘家也是指望不上的。
“我還不是為你好?行了,你既不愛聽就不說這些了。對了,告訴你一件高興的事!”林姨娘神秘的笑道。
“什么事啊?”清瑛有些奇怪的看著林姨娘。
“知道嗎?清瑯和霍家的婚事黃了!”林姨娘很少這般高興,仿佛她自己遇到什么開心事了似的!
聽到這話,清瑛不禁有些反感,她這個娘啊現在可是有點魔障了,好像對正房李氏對上了,人家有點高興的事她就氣死了,人家但凡有點麻煩事她就高興地不要不要的,她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說她了!不過清瑯的事她大概也聽說了一點,只是沒想到這么嚴重,便道:“不是說霍家都準備來下聘了嗎?而且這門親事還是齊王妃保的媒,怎么說黃就黃了?”
“人家霍家是什么認?那也是堂堂的國公府,而且霍振廷又是嫡長子,以后可是要繼承爵位的,能要一個失節的女人嗎?這傳出去還不得讓人笑話死啊?”林姨娘揚著下巴道。
“娘,什么失節失節的?你也不怕被爹和二太太聽了去?再說那只是謠言罷了,根本就不真切!你沒看到四妹妹這些日子好好的嗎?前兩日齊王府還派人送了好些個衣料和補品過來呢!”清瑛擰著眉頭道。
“你呀真是不爭氣,跟那個清瑯好也就算了,現在還在李氏面前那個恭敬?仿佛她才是你的娘!她不就是拿了一千兩銀子給你做陪嫁嗎?這一千兩就把你給收買了?”聽到清瑛一直都在為那邊說話,林姨娘不禁站起來斥責著女兒。
林姨娘的蠻不講理讓清瑛很是羞惱,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落到了繡的鞋樣子上,嘴上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
林姨娘仍舊不依不饒的說了幾句。“你就要出門子了,我以后可是指望不上你了,你呀愿意孝敬誰就孝敬誰吧!那邊名義上既是你的嫡母到了婆家又是你的姑婆婆,你是得好好的巴結巴結她的!”說完,便一甩手里的手絹便出了屋子。
望著離去的林姨娘的背影,清瑛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似的滾了下來……
后晌的時候,霜葉突然跑進來對正坐在榻上愣神的清瑯道:“小姐,奴婢剛才從二門回來看到二老爺和太太回來了!”
聽到這話,清瑯便趕緊的站起來,說:“我去看看,你們不必跟著!”
“是。”霜葉點了點頭。
清瑯便徑直的出了屋子,朝李氏的居所走去。這一晌午她忽然有點坐立不寧的,感覺二老爺和李氏這次出門仿佛和自己有關。可能也是心里有了韋倫吧?倒是也盼著她和韋倫的婚事能早點定下來,那樣就不必整天提心吊膽的了。自從那日韋倫夜里來過之后,她的心就仿佛跟著他走了,每天有很長時間都在想他在做什么?他和他母親說了親事了沒有?他們家是不是也快托媒人來提親了?不過好幾日過去了都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她想出去也不好出去,只能是在閨房里瞎著急。總之,她感覺自己的心情就是沒有從前淡定了,她當然也明白這是又墮入情網的表現,因為上次她見到霍振廷之后也是這種表現。
進了院子,正好看到菊香端著洗臉水走出來,清瑯便上前問道:“二老爺也在里面?”
“嗯,仿佛太太有些不高興!”菊香望了望窗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