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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聽了俞仲年的話,自然是不愿意摻和這事,只是溫柔的寬慰,見他愁眉不展的,又給按了許久的頭,俞仲年難免是感覺李氏賢良,兩夫妻耳鬢廝磨之間難免又來了些許的興致,接下來自然是來了一番巫山*,最后才歡暢淋漓的睡下。第二日,李氏更是容顏煥發,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轉眼就到了正月十二林太君誕辰這一日,雖然安樂侯府已經衰敗了,但是老侯爺夫人的壽誕還是大日子,這一日圣上都會派太監過來送一份壽禮,所以安樂侯府這一日也是張燈結彩,賓客盈門,大擺筵席。
這一日,林太君雖然身體欠佳,但是也掙扎著起來,穿上了誥命夫人的裙褂和點翠金冠坐在她所居住的院子的正堂,因為林太君身體不好所以并不敢把她挪到大廳里去。俞大老爺兄弟們在大廳里接待親朋,汪氏,李氏和梅氏以及清瑯等幾個姐妹就在林太君身邊伺候并且招呼進內堂來拜壽的女眷們。說是招呼女客們,其實也用不著未出閣的小姐們,有李氏和梅氏招呼著就足夠了,再說這些年來安樂侯府沒出過什么有權勢的人所以來往的賓客只不過是平時來往的親戚和朋友,以前有來往的達官貴人們鮮少親自來拜壽了,只是派人送上一份壽禮而已!
清環,清瑯和清瑛三個倒是樂得清閑,都躲在廂房里說話。清環這些日子都在照顧著大姐兒和二姐兒,很少和清瑯見面,好容易看到了,便低聲笑道:“四妹妹,恭喜你啊!”
聞言,清瑯不由得臉一紅。“我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咱們姐妹還不說實話?聽說齊王府那邊要給你向圣上請封郡主了,而且這次給你說的人家可是魯國公府的嫡子!”清環笑道。
清瑯自然知道這事肯定是傳得快,看來這府里大概是都知道了。清瑯倒是實話實說。“其實我并不想嫁!”
聞言,清環愣了一下,然后道:“四妹妹,是不是你嫌棄過去做續弦啊?雖說這名分上不如原配好聽,但是到底也是嫡妻,而且前面的并沒有生下子女,霍公子又和你年貌相當,是一門再好不過的親事了,你就別胡思亂想了!”這兩年清環和清瑯來往較多,所以她也知道其實清瑯是個心高的人,而且她并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子,她不會去攀附那霍家的榮華富貴的。
對于清環的話,清瑯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她的說法。倒是坐在一旁的清瑛今日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一直想找一個和自己情投意合的,哪里想到這次父親竟然給她找了一個舞槍弄棒的粗人,而且對方還是個庶子,前兩日她哭了好幾日了,現在眼睛還有些紅腫呢!
清瑯抬頭看到清瑛呆呆的坐在一旁,這兩日菊香已經把那日的事都告訴她了,其實她也挺同情清瑛的,其實清瑛這個人還算不錯,就是有些時候繼承了她娘林姨娘的做派,給人一種不怎么太莊重的感覺。清瑯便做過來,笑道:“三姐姐,你在這里發什么呆呢?”
“沒什么!”清瑛說了一句,仍然是沒有什么精神。
“三妹妹也是在為親事發愁吧?聽說二叔這幾日一直都在給你相看人家!”清環走過來道。
清瑛自小便和姐妹們不親,這些日子好不容易和姐妹們親近了,所以也便直言不諱的道:“爹給我相看的人家實在不合心意,其實我也有自知之明倒是不想什么大富大貴之家,可是我還是喜歡個讀書人!”
“三姐姐別著急,聽說爹這兩日已經托了官媒去打聽哪家有讀書好的公子了,爹自小就疼你,自然會順著你的意的!”清瑯只得寬慰道。
“但愿吧!”清瑛點了點頭。
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個丫頭的稟告聲。“稟告老太太,魯國公府的霍公子和鄭國公府韋三公子來給老太太拜壽了!”
聽到這話,李氏便對林太君和汪氏以及梅氏笑道:“老太太,大嫂,三弟妹,這霍公子就是齊王府的郡馬霍振廷,韋三公子就是齊王妃的外甥韋倫!”
聞言,林太君便笑道:“沒想到還能有這兩位貴人來給我拜壽,正好啊我也瞧瞧我未來的孫女婿,趕快請進來吧!”
“趕快請進來!”李氏便趕緊跟那丫頭說。那丫頭便趕緊的去了。
此時此刻,躲在內室的清環姐妹三個當然也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
“四妹妹,正好咱們今日也能幫你看看未來的夫婿了!”清環笑道。
“八字還沒一撇呢,二姐姐別胡說!”清瑯道。心想:今日是祖母的壽誕,如果霍家真想結親的話今日是應該過來親自給祖母拜壽的,只是沒想到今日連韋倫都過來了。也不知道韋倫到底有沒有主意?這幾日她不得出門,而韋倫那邊又一直沒有消息,她正發愁呢!就在這時候,清瑯想到了一個主意,便趕緊的起身走到后堂對在那里候著的霜葉耳語了幾句。
這方,那丫頭出去不久后,便引領著兩位年輕的男子走了進來。進了房門,只見一位身材頎長健壯,劍眉星目,穿著殷紅底五福捧壽團花的錦袍;另一位玉面斯文,身材中等,穿著石青色團花紋的袍子。兩個人都是一表人才,讓林太君和幾位太太們都是眼前一亮!隨后,兩個人便并排著進來,走到屋子中央處恭敬的單膝跪地道:“霍振廷,韋倫,拜見老夫人,眾位夫人,祝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跟進來的兩個小廝分別端著一個托盤,托盤里都是壽禮。其中一個托盤里放得是一柄金鑲碧玉的玉如意,另一個托盤里放得是一尊赤金的老壽星。兩件禮物都拿得出手,又不算是太稀罕,倒是也很合適。
“快起來!快起來!趕快給兩位小哥兒看座,上好茶來!”此刻,坐在榻上的林太君已經是高興的忘乎所以了。幾位太太也歡喜的很,汪氏趕緊的給霍振廷和韋倫讓座,并讓丫頭上了茶水。
林太君看了看韋倫,雖然也喜歡,但是畢竟要和俞家結親的可是霍振廷,所以對韋倫說了兩句后,便對那霍振廷道:“好多年前我見過你母親幾次,那個時候你母親還年輕呢!現在她的兒子都這么大了,可見歲月無情啊,對了,你母親身體還好吧?”
“托老夫人的福,我母親身體還算安康!”霍振廷很有禮的回答。
林太君和幾位太太分別和霍振廷說了幾句,霍振廷都答對如流,所以她們對霍振廷都很滿意,簡直比想象的都要好。韋倫坐在一旁顯然是受了冷落,不過他倒是不介意,眼眸環顧了一下四周,眼睛倒是停留在內室的門簾上。
此刻,躲在內室的門簾后面確實是有人。清環,清瑯和清瑛都在悄悄的注視著外堂的情形,耳朵當然也是豎起來聽著外面的說話聲!不久后,外面的兩個人就起身告辭了,汪氏和李氏以及梅氏自然是親自送了出去。
他們走后,清環笑道:“原來這位韋三公子如此出色,就是霍郡馬也是斯文儒雅。四妹妹,你們成親以后要是能夠夫唱婦隨你便是真正的有福氣了!”
“誰知道以后會怎么樣呢?”清瑯淡淡的說了一句。
看到那霍振廷如此出色,清瑛想想俞二老爺給自己說的親事,雖然未曾見到對方究竟長得如何,可是怎么也是一個粗魯的武夫,而且還是庶子,她不由得悲從心來,心中落差很大,坐在一旁一直悶悶不樂!清瑯自然也有自己的煩惱,隨后便借口發髻松了,回去整理一下,便出了房門往后院走去!
今日林太君做壽,各房各院的下人們都忙得不亦樂乎,畢竟汪氏治家精明所以各房各院的下人們都是各司其職,并沒有養多少閑人,這一日都調過來招待賓客自然是忙的小腳不著地,所以便也沒有人留意到獨自出來的清瑯。來到通往大廳的必經之路上,清瑯伸長了脖子往前看,等了好一會兒,霜葉才氣喘吁吁的跑過來道:“小姐,奴婢找了半天,只看到那霍公子在前廳陪著老爺們說話,那韋三公子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見了蹤影!”
聽到這話,清瑯擰著眉頭說:“不應該啊!韋三公子和霍公子是一起來的,他們肯定還會一起走,沒有韋三公子先走的道理!”剛才,清瑯讓霜葉悄悄的往前廳來找韋倫,讓她把韋倫約到后花園的僻靜處和他見一面,當面問問他到底想到辦法了沒有,可是沒想到韋倫卻是不見了蹤影!
“奴婢也覺得奇怪,不如奴婢再去前廳看看?”霜葉詢問道。
“去吧,我在后花園的涼亭里等你!”清瑯點點頭。
清瑯在后花園的涼亭里一直等了很久,才把霜葉等來,說是韋倫和霍振廷已經相伴離開了,一直都沒有機會能跟韋倫說上話。失望之余,清瑯只得轉身想回林太君的居所。不想,卻是有一個人影早已經進了涼亭。
“表少爺!”看到來人,霜葉趕緊的行了個禮。
再次看到李文舉,清瑯也有些不自在,李氏回來以后已經把她這次李家之行的種種都說給清瑯聽了,并且囑咐再見了表哥不要多說什么,并且可以適當的勸他幾句以免再節外生枝。見李文舉愣愣的望著自己,清瑯倒是大方的上前道:“表哥今日也來給老太太祝壽啊?”
“祖母和母親讓我過來給老太太送了一份壽禮!”本來李文舉是在前廳和俞家各位老爺們以及來賀壽的老爺公子們說話,他本來也插不上什么話,而且今日來的目的也是想來見表妹一面,所以便趁人不注意悄悄的跑到后院來了,沒想到倒是很巧在涼亭里看到了清瑯。
聽到這話,清瑯也不想和他多說什么,便道:“老太太還等著我呢,表哥你去前廳坐著吧,這里冷的很,我也先去了!”
“表妹!”見清瑯要走,李文舉當然不甘心的攔住了她的去路。
見狀,清瑯知道要和他糾纏一番。臉上仍舊帶著幾分笑意的說:“表哥還有事?”
“我知道你要定親了,那霍家有權有勢,你肯定也是不敢違抗姑母和姑丈的意思才同意嫁給那霍家的吧?”李文舉心里還有一絲希望,要是清瑯自己個兒不愿意就是寧死不嫁的話那他就還有希望。
清瑯當然明白李文舉的意思,不過卻是正了正臉色道:“表哥,自古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我們女兒家自己拿主意的?要真是那樣母親和爹從小也就白養育我并且教我做人的道理了!”
“表妹,難道你這些年對我就沒有一點情意嗎?”清瑯的話自然是讓李文舉非常失望。
“我和表哥就是正常表兄妹之間的情意罷了,表哥,我勸你以后要刻苦讀書,不要想不該想的,以免讓外祖母和舅母為你擔心!”說完,清瑯便轉身走出了涼亭,霜葉見狀也趕緊的跟了上去。
李文舉站在那里卻是不能接受清瑯的話,手慢慢的攥成了拳頭,心里非常憤恨……
清瑯回去之后,林太君和汪氏她們一直都在夸贊霍振廷怎么相貌堂堂,怎么知禮,怎么應對自如。而且這次汪氏可是更加的奉承清瑯,梅氏也夸贊了許久,清瑯則是淡定應對,倒是李氏臉上難掩得意喜悅之色。當然,這樣的大日子廖氏沒有路面,林太君自然是問起了,眾人都不言語,汪氏又編造理由說廖氏因為照顧兩個姐兒人都消瘦了一圈,所以就大病了一場,現在床都下不了,只能是請大夫喝藥。林太君聽了很不放心,想要親自去看望,被汪氏等人勸下,林太君只得吩咐汪氏一定要找好大夫過來看,又把自己壽禮里的一些靈芝啊人參啊之類的補品讓汪氏派人給送過去。雖然眾人都知道廖氏被休的事情,但是誰都不敢言語,因為林太君的身體真是很不好,都怕她會怒火攻心,萬一有事可是誰也擔待不起!
這一日整整是鬧了一整天,直到晚上還宴請了幾桌酒席,到了一更天的時候最后一批賓客告辭了這壽誕才算是過完了!安樂侯府的上上下下可是都疲憊不堪了,等到把林太君和太太們一一看完了眾人送的壽禮,又侍奉林太君睡下,各房的主子們都各回各屋,下人們都收拾停當之后二更天的鼓聲都響起了,很多人都已經進入了夢想,因為這一日真是太疲憊了!
清瑯雖然有心事,但是這一日也是很熬得慌,所以也寬衣睡下了。下人們也早已經回去歇下了,外間今日守夜的是扶柳。熄滅了燈火,扶柳剛剛想寬了外衣,不想后窗處卻是突然傳來了兩聲低低的敲窗子的聲音!
“誰?”扶柳大著膽子走到后窗前問。
“我,韋倫!”窗子外面傳來了低沉的男音。
聽到這聲音和這話,扶柳不禁大吃一驚!因為韋倫的聲音她還是能分辨出來的,但是這夜黑風高的韋三公子怎么會突然跑到俞家來?沒有小姐的允許,她可是不敢擅自給開窗,萬一有什么閃失她可是擔待不起的!所以,下一刻,扶柳便對外面道:“韋三公子,我家小姐已經睡下了,你等一下,容奴婢去稟告一聲!”
“好!”外面的人點了點頭。
今日已經正月十二日,所以外面的月光能夠透過窗子讓她看清楚屋內的陳設。扶柳燈也來不及點,趕緊的來到內室。此刻,清瑯已經在橘色帳幔里坐了起來,她剛才已經聽到了外間的聲音,便問了一句。“果真是韋三公子嗎?”
扶柳此刻已經點燃了燈火,又撩起了帳幔,點頭道:“奴婢聽著是韋三公子的聲音!”
“趕快把我的衣裳拿來!”聽到這話,清瑯趕緊的撩開被子,轉身下床,扶柳拿了一件褙子給清瑯,清瑯趕緊的一邊穿一邊道:“趕快請韋三公子進來!”
“是。”扶柳趕緊的去了外間。
一刻后,清瑯已經穿著一件蔥綠色的褙子坐在了八仙桌前。只見扶柳引領著一身黑色袍子的韋倫進了內室。搖曳的燭火下,韋倫看到一個綠色的身影坐在燈火前,一頭漆黑的秀發柔順的披在肩膀上,和往日的她很是不同,畢竟以前她的頭發都是梳起來的,連耳環都沒有戴,全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看到一身夜行衣的韋倫,清瑯緩緩站起來,行了個禮道:“見過韋表兄!”
韋倫則是作揖道:“今日深夜冒昧來打擾還望四妹妹見諒!”
“韋表兄言重了,其實今日清瑯很想和你說幾句話,只是苦于沒有機會。請坐吧!扶柳,趕快沏茶來。”清瑯沖著八仙桌前的一個繡墩伸手做了一個請字。
韋倫毫不客氣的邁步上前,一撩袍子角卻是在離清瑯最近的一個繡墩上坐了下來。見狀,清瑯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是還是彎腰坐了下來。因為她和韋倫離得太近了,好像彼此都能夠聽清楚彼此的呼吸聲!
韋倫左右望了望清瑯的閨房,然后便忽然道:“今日振廷要過來給林太君拜壽,他未免有些緊張,所以便陪著他過來。我看著你們家老太太和太太們應該對振廷很滿意吧?”
聞言,清瑯望著韋倫道:“韋表兄深夜來訪難道就是來和我說這些的嗎?”
聽到清瑯的語氣有些僵硬,韋倫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說:“我只是隨口一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