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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過后,施然和聶謹要出國度蜜月,但因為陸晨的緣故,施然怎么也不肯去度蜜月,非要陪著陸晨,直到她回四川。攪擾別人度蜜月,這可是損陰德的事,陸晨自然不能讓施然這么干。兩人為這事鬧了一天,施然寸步不離地跟著陸晨,任由陸晨好說歹說,就是不肯去度蜜月。最后陸晨火了,威脅施然,不去度蜜月,兩人就斷交。施然這才肯改簽,第二天去度蜜月。
晚上,施然回家了,陸晨留在酒店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明天一早她就退房,然后去以前那所房子,把手續(xù)辦清楚。因為施然要去度蜜月,估計月底才能回來,陸晨賣房子的事,她就轉(zhuǎn)托給了池澍。陸晨覺得,反正自己過幾天就回成都了,這事交給誰都一樣。
第二天一早,陸晨退了房,帶著行李去了原來的房子。她站在門口,手里的鑰匙已經(jīng)攥出了汗。陸晨深吸了幾口氣,才打開門。屋內(nèi)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嗆得她止不住咳嗽,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屋內(nèi)的陳設(shè)跟她走時一模一樣,只是積下了很厚的灰塵。陸晨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自江末走后,她就再也沒打開過了。已經(jīng)過去三年多了,可她看著那扇門,總還有幻想,覺得一打開門,江末可能就背對著陽臺坐著,或許還沒穿衣服,一臉吊炸天的樣子,對她說:找死啊?本座弄死你信不信?陸晨想著,自己笑了起來。
時隔三年,她終于再次推開房門。她走進去,揚起一陣灰塵,她捂著口鼻,打量整個房間。書桌上隨意扔著幾只筆,一本打開的書倒放著,書下壓著兩張去斐濟的機票。旁邊書柜上,貼滿便利貼,記錄著去斐濟的攻略,各種酒店景點介紹等等。
陸晨走到桌邊,從書下抽出那兩張機票,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七月二十三。對,江末是七月二十二被帶走的,只要晚一天,他們就可以坐上飛機去旅行了,也許可以躲過龍王爺了。當(dāng)然,回國了還是會被發(fā)現(xiàn),但好歹她的記憶里有了更多值得回味的事情。
陸晨看著手中的機票,一大滴淚,猝不及防地砸了下來,砸在機票上,很快濕了一片。陸晨大口喘著氣,胡亂抹了一把淚,她緊繃著臉,努力裝成無所謂。
床上被褥還是凌亂的,甚至能依稀看出江末躺過的痕跡。陸晨脫了鞋,光著腳踩了滿腳的灰塵,她卻不管不顧地爬上床,躺在了江末躺過的地方。床上踩滿了她的腳印,又臟又亂,她只閉眼靜靜躺著。
不知過了多久,陸晨翻了個身,發(fā)現(xiàn)枕頭底下好像有東西。她坐起身,拿開枕頭,下面是一本黃色封面的筆記本。陸晨看著那個筆記本,眼淚突然洶涌而至。
她答應(yīng)帶江末去看電影,沒有做到。
答應(yīng)一起去爬長城,沒有做到。
答應(yīng)去吃大餐,沒有做到。
答應(yīng)一起旅游,沒有做到。
……
陸晨滿眼全是淚,完全看不清本子上的字了。她隨手將本子丟在一邊,卻看見底封上有一行字。陸晨抹了一把眼淚,將筆記本撿起來,見上面有一行字——一定要等本座,本座肯定會回來。
一瞬間,空氣好像被抽干,陸晨甚至不會呼吸了。她拼命吸氣,卻仍覺得胸口堵得慌。她狠吸一口氣,終于歇斯底里地哭了起來。
她忍了三年了,終于哭出來了。
“你特么混蛋!你不是說回來嗎?在哪兒?你特么根本就不記得我了!”
陸晨邊哭邊罵,宣泄她長久壓抑的情緒。
“三年了,要回來早該回來了!既然三年了,你都不回來,以后也不用回來了!房子我會賣掉,所有這些我都會燒掉,從此我就當(dāng)你這人沒出現(xiàn)過!”
陸晨趴在床上痛哭一場,然后睡了過去,等她醒來時,天已經(jīng)黑透了。
腦子里昏昏沉沉,眼皮又疼又酸,陸晨努力睜著眼,在床上躺了十幾分鐘,才漸漸回過神來。她下了床,在床上翻了半天,才想起手機和提包都放在客廳了。
陸晨拿起手機,一堆的未接來電,施然的有六十多個,還有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七個過來。陸晨拿著手機,正考慮要先給施然回電話,還是先打陌生號碼。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陸晨嚇了一跳,下意識按下了接聽。
“你特么沒死啊!”
施然暴怒的聲音傳了過來,陸晨瞬間有些懵,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施然又怒吼了起來:“電話都要打爆了,你特么干什么呢?你再晚點接,明天我直接飛回北京你信不信?我剛走第一天,你特么就鬧花樣是么?能不能省點心?能不能?!”
“能。”陸晨暈頭轉(zhuǎn)向地回了一個字。
施然一通大吼之后,終于痛快了一些。她知道今天陸晨回以前的房子,她心里一直有些擔(dān)心,打了這么多電話沒人接,把她嚇壞了,以為陸晨想不通,出了什么事,她甚至讓聶謹把回北京的機票都買好了。蜜月第一天,就是在酒店里發(fā)脾氣度過的。
“陸晨,我們倆嘻嘻哈哈這么多年了,我有些話必須要說說,”施然的聲音冷靜了下來,語氣顯得十分嚴肅,“你也不小了,我知道那件事讓你很痛苦,但三年多了,該放下的放下,生活要往前走,一再的回顧,不僅你自己痛苦,你身邊的人也因此不好過。我們是什么交情不用說,我特么生來就是為你擔(dān)心的命。
“但你應(yīng)該多想想叔叔阿姨,他們年紀大了,你再這樣一天到晚生無可戀的模樣,你就不擔(dān)心他們會有壓力?你不知道叔叔阿姨背著你,給我大了多少電話,每次都讓我勸勸你,我給你寄那些東西,都是阿姨給錢讓我買了寄去成都的,她想讓你知道,還有人牽掛你,她怕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