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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正整理著東西,突然回過味來,隨手就將手里的東西扔向施然。
施然伸手接住,看了一眼,炸毛喊道:“你丫想殺了我啊?這么大力氣,幸好是茶葉,你要是從杭州買了個硯臺什么的,十一點我就去不了天津了,直接去天上了!”
陸晨不說話,站起身,雙手環胸走到施然面前,用居高臨下的絕佳視角看著她。
“有話好說,別動粗,西湖龍井,好東西?!眽浩刃缘臍鈩葑屖┤灰幌抡J了慫,抱著茶葉嬉皮笑臉的逗陸晨。
“老實交代,這心理醫生是你家老爺子給你安排的吧?”
施然嘻嘻一笑,想要溜走,被陸晨抓住了胳膊。
“姐肯定不會坑你的,”施然認命地坐回凳子上,“人絕對很好,斯文白凈,不過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斯文白凈?好像可以一試。陸晨點了點頭,算是放過施然了。
施然再度拿起眉筆,目光卻被桌上的礦泉水瓶吸引了。她放下眉筆,拿起那瓶礦泉水,使勁搖了搖:“你真弄條魚回來了?”
陸晨搶過水瓶,水瓶里那條小魚正隨著漩渦不停打轉:“你要晃暈它了?!?
“別人養貴賓,養臘腸,養羅漢,養鸚鵡,誰特么養一條對面菜市場里二十一斤的小魚仔?”
“千金難買我樂意。”陸晨看著水瓶,有些愣神,她一屁股坐在書桌上,擠倒了施然一大堆化妝品,施然尖叫起來,要將她推下去。
陸晨將水瓶拿到臺燈下,瞇著眼觀察了半天。暖暖的橙色燈光照下來,瓶里的水波泛出柔和的光芒,像暈了一層光圈。那條灰色小魚就在這光圈里慢悠悠游著,陸晨心中升起一股神圣感,這一刻她覺得,這魚肯定要成精了。
“魔怔了?”施然蹙眉,在陸晨眼前揮了揮手,“看你那樣兒,你不會是愛上一條魚了吧?”
“姐,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千萬千萬別告訴別人,你發誓。”陸晨神秘兮兮地低頭看施然。
施然被她鄭重其事的模樣嚇了一跳,也變得嚴肅起來,立刻舉手發誓。
“這魚會說話?!?
施然愣了三秒,下一秒一把將陸晨從桌上推了下去。
“你特么逗我玩兒呢?一邊兒去,沒工夫跟你瞎貧?!笔┤话欀?,開始收拾散了一桌的化妝品。
陸晨一屁股摔地上,礦泉水瓶從手上震掉,骨碌碌滾進了床底。她趕緊爬過去,跪在地上,撅起屁股,伸長手去床底撿瓶子。瓶子滾得太遠,一時摸不著,陸晨拼命伸長手,半邊臉死死貼在了地上,說起話來含混不清:“弄死了我的魚,我就弄死你?!?
“一條小破魚,這么寶貝???”
“說了它會說話,”臉貼地面,說話吃力,口水快要出來了,陸晨直起身調整了一下,繼續臉貼地面,摸床下的瓶子,“會說話的魚,世上獨一無二。我訓練它幾天,然后上微博發這魚唱歌的視頻,我跟這魚都得火。知道火了會怎么樣?把我們出版公司買了,炒了主編,然后迎娶高富帥,走上人生巔峰!”
終于摸著瓶子了,陸晨興奮地將瓶子拿出來,在施然面前晃了晃,好像手里握的是一張中了五百萬的彩票。
“瘋了吧你!明天趕緊讓聶謹給你瞧瞧。”
“我能騙你?真會說話,不然千里迢迢帶它回來干什么?”
施然有些將信將疑,她把桌上亂七八糟的化妝品劃拉到一邊,留出枕頭大一塊兒地方,然后努努嘴,讓陸晨把瓶子放在那兒。
兩人弓著身子,就著暖黃燈管,對著瓶子研究了半天。施然覺得這魚怎么看都不像會說話的樣子,會說話的魚,怎么著也得長得像人魚才對。
“讓它說一個。”施然側頭看陸晨,她聲音低低的,好像怕嚇了這魚。
陸晨撓撓頭,有些為難:“它就說過一句話,然后我怎么逗它都不肯說了。”
“怎么逗都不肯說?”施然霍然站起身,“我看你丫是在逗我?!?
“真不是!”陸晨也急了。
“我看你真瘋了!它要會說話,叫它說個聽聽。要不說,等我從天津回來,就拿它涮鍋?!?
“說個唄,帥魚?”
除了兩人的呼吸聲,什么聲音也沒有。施然等半天,發出一聲“切”。陸晨有些緊張地看了看施然,繼續對著瓶子說話。
“這兒有美女,跟她打個招呼???”
又是威逼又是利誘,陸晨使盡了所有辦法,那條魚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剛開始它還慢慢游著,到后來干脆懸在水中一動不動,連游都不肯游了,那樣子,看起來好像不想搭理陸晨。
施然急急忙忙出門,陸晨仍不死心,跟在她身后向她保證,這魚真會說話。
施然回頭:“車來了,我得下樓了,魚的事兒我們回來再說。還有,明天去見聶謹,可以的話,把這魚的事跟他說說,他應該能幫你。”說完,關門離去。
陸晨有些泄氣地回到屋中,對著瓶子罵起來:“我好吃好喝供著你,說個怎么了?現在師姐一副看神經病的樣子看我?!?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煩躁地踢著地上的茶葉、毛筆、絲綢等物品。
“將本座關在這小瓶子里,也算是好吃好喝的供著?”
男人低沉冷淡的聲音響起,好像一道雷劈中了陸晨后腦勺,她整個后背和腦袋都在發麻:它說話了!
陸晨先是震驚,下一秒,怒火便沖上了頭頂。她從凳子上跳起來,對著瓶子一通大罵??扇螒{她氣急敗壞的大罵還是苦口婆心的勸說,小魚都不為所動,不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它靜靜懸在水中,好像睡著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