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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是?!?
小沙總和他的秘書異口異聲,回答干脆利落,一看就是沒能提前串通好口供。
王德發?【1】
沙狄傲不可置信地瞥向一邊的向天歌,只見這小賊坐在自己的床上氣定神閑,仿佛跪在佛祖金像面前的蒲團上一樣四大皆空、六根清凈。
小沙總擠眉弄眼:你嘴巴劈叉了?說的什么玩意兒!
向秘書扶了扶眼鏡:我們都是單身男士,也確實睡在了一起,狡辯無法經受事實的考驗。
老沙總本來面上還能勉強維持正常表情,頂多只是嘴角有點抽抽,沒想到經歷了幾秒的風平浪靜之后,這位人前無比嚴肅沉穩的商業泰山居然無法控制住自己的笑肌,好似原地分裂出了第二人格。
經過他嚴謹細密的推理,這明顯就是一個充滿了爭執性的事后清晨。老沙總為自己寶刀未老的邏輯思維表示非常滿意。
從總裁的位置退下來享受退休生活的老沙總,不必操心公司股價,就開始操心兒子的終生大事。
不要覺得老沙總年紀大了就out,他可懂了!現在都流行叫什么小奶、小狼的弟系男友,自己的兒子今年邁過三十大關,已經徹底和小鮮肉的標簽決裂,丟進婚戀市場那可就是殘次品。自己兒子老半天不見談個戀愛,這可把老父親急得慌。
老沙總原本一直很懷疑,兒子與自己年輕時的魅力風采雖不能相提并論,但只是略遜一籌,這一朵鮮艷的少男花正是盛放的時候,可就是沒有蜂蝶圍繞。只要有向天歌在,那些主動撲上來的鶯鶯燕燕就沒能飛近過自己兒子的視野范圍之內。
明面上看似乎是職業要求,但仔細一品就覺得有些串味兒了。老沙總靈光一閃,瞬間明了:這是嫉妒的老陳醋在發酵!原來一切都始于向天歌對自己兒子愛而不得的私心!
老沙總對向天歌可是一百個滿意,這年輕人名校畢業、為人正派,雖然出身貧寒但貴在踏實肯干,自己今天說什么也要成人之美!
于是老沙總佯裝大怒,高喝一聲:“好哇,你個不孝子,是不是占了人小向秘書的便宜?!”
“不孝”、“占人便宜”,前者會被踢出族譜,后者會被寫入判決書,但二者本質上殊途同歸,都能成為經典的反面教材不斷警醒后人,實現遺臭萬年。
不知道自己老爹到底在腦嗨什么逆天狗血爛劇本的小沙總很生氣、很無助、很委屈,只想咬手絹嚶嚶嚶。
這到底是不是親爹啊,怎么不先關心一下自家白菜,反倒為隔壁孩子著急?就這上心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向天歌是他失散多年的便宜弟弟!
小沙總低頭拱進被子里看了看,自己褲子沒穿、領口大開、扣子還被暴力扯掉了,橫看豎看都是一副殘花敗柳的模樣。反觀這部限制級大片的第二位男主角衣衫齊整,誰更像被人占了便宜的失足少年一目了然。
沙狄傲惡狠狠地擰向一旁的臭男人,準備好的一肚子臟水卻頃刻間被眼前的一派碧綠連天凈化了個干凈——
不知道什么時候,向天歌的金絲圓框斯文大眼鏡滑了下來,堪堪掛在鼻尖上,搖搖欲墜,似是控訴著自己曾受到非人對待。
那雙平日里藏滿刀鋒槍尖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變成了加濕器,突突突冒著水汽,暈到眼尾都帶著不正常的淺紅。盈盈的眼神與他人不經意相對的那一剎那,如同江面濕滑的風撲到臉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霧,直叫人為之慟容。
好一派楚楚可憐、柔弱不堪的景致!
向天歌高挺的鼻梁能夠讓自己在上面玩一天滑梯,每天把眼鏡卡得死死的,地球板塊都發生位移了也不見它移動一絲兒,敢說這會兒不是他故意推下來的?
震驚!綠茶竟在我身邊!
不是吧不是吧,不會真的有人賊喊捉賊、犯了案還要留在現場裝無辜報警吧!
沙狄傲無語了,他合理懷疑自己的秘書趁著工作空隙,報名參加了隔壁談何娛樂的演員培訓班,并且憑借精湛的演技和過人的表現獲得了優秀學員稱號。
見沙狄傲沉默的像一尊博物館里陳設的石膏,老沙總立刻雪姨上身:“你說?。∧阏f啊!我知道你做過!你有本事玷污人清白,還沒本事做個男人嗎?”
話畢,老沙總十分痛心疾首,立刻抓緊機會升華主旨,將這件事上升到了對不起列祖列宗、對不起黨和人民的恐怖高度。
我的爸啊!我做采花大盜幫老沙家開枝散葉,雖然行為上不被法律認可、道義上不被道德容忍,但出發點絕對對得起傳宗接代的初衷,怎么就對不起老祖宗了?
要是自己堅守三十年的古董小雛菊被人搞了,那才真是孝死人了好伐!
清楚一切誤會的根源都是向秘書的綠茶表現,沙狄傲反手就把那非主流的眼鏡彈回原位,并且悄悄拿口型警告他:
裝什么絕世大白蓮!
在老沙總眼里,此刻自己的兒子仿佛一只兇神惡煞的狼,正在對一只瑟瑟發抖的小白兔齜牙咧嘴。他忍不住站出來保護弱勢群體:“你這是要威脅小向嗎?”
“您擦擦您的老花眼看清楚,我倆可是干干凈凈的,像是發生過什么嗎?”沙狄傲雙手合十,“麻煩您把想象力用在規劃公司藍圖上吧,別擱我這瞎編,您要是再往下想怕是孫子都整一窩了!”
“我不信你的話。”老沙總瞪了他一眼,轉而看向向秘書,剛剛還掛著八號風球的臺風天立馬陰轉多云、多云轉晴,速度快到大自然都說造不出這種大氣環流,“小向啊,你別怕,我給你主持公道!”
呵,小沙總冷哼一聲。他倒是想看看自己這個爸能搞出什么公道來,不是拿支票甩人一臉、就是拿高職堵人的嘴唄。
come on!能不能整點腦殘霸總文學里沒有的新招!
老沙總笑瞇瞇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是想訂婚領證還是辦喜酒啊?”
“什么玩意兒?!”沙狄傲氣急攻心,差點沒從床上摔下來。
他爸這是和向天歌合謀搞仙人跳坑他呢吧?!別人好歹是騙錢騙財,這倆倒好,騙婚!還不如直接把他捆成粽子丟到民政局門口來得光明磊落點呢!
這年頭有錢人家都搞商業聯姻、強強結合,講的是勾心斗角、互謀利益。他爸倒好,直接雙手捧上全部家當連同家中獨子一起送到一個無依無靠的窮小子面前。
這是什么超前的新潮流行趨勢,自己作為時代弄潮兒居然沒有及時跟上!
不管是把自己和有錢人還是窮光蛋捆綁,最后的結果都是如同穿越回封建社會的悲慘體驗,在柴米油鹽里相看相厭、同床異夢,然后郁悶至極地度過一生。
不可以!他怎么能甘愿過如此不堪的人生!作為新時代的青年,自己要勇敢地向包辦婚姻這種典型惡習陋俗說不!
反抗吧,沙狄傲!和向秘書一起打響自由戀愛的第一槍!
哦,差點忘了,自己的戰友沒有一丁點斗爭精神,甚至有向敵方主動投誠的險惡之心。
“你平時談判的時候嘴巴跟氪了金的玉米加農炮一樣,怎么現在啞火了?”
小沙總在被子底下拿腳蹬了向秘書一下,誰知竟然被后者夾在了膝蓋縫兒中間進退兩難,他下意識掙扎得像條油鍋里的魚,整個床被帶動著吱呀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