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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
江流兒雙手被綁在木架子上,赤膊著上身,臉上身上滿是傷口,血把褲子都浸透了。
“年紀不大,骨頭挺硬,再不說你是誰派來的,就讓你試試這炮烙的滋味。”
山賊甲從火盆里把燒的通紅的烙鐵拿出來,往上面啐了口唾沫,烙鐵上發出縷縷白煙,并伴隨著“呲呲”的聲音。
山賊乙拿起通紅的烙鐵,湊到江流兒面前,問到:“再問一遍,你說是不說?我可要印上去了。”
“我說,我說,是香荷夫人叫我來的……”
江流兒扭動著身體,盡量躲避開烙鐵,恐懼地說道。
“看來你是不吃點苦頭,不說實話吶。”
山賊乙在地牢里用刑多年,憑借察言觀色就能判斷一個人所說的真假。江流兒才十六歲,閱歷比起來差太遠,被看出了破綻。
通紅的烙鐵印在了江流兒的胸膛,他都能聞到自己的肉被燒焦的氣味,劇烈的疼痛讓他暈了過去。
一瓢水潑在了江流兒臉上,涼水的刺激使他清醒了過來,稍微一動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嘴角都在抽搐。
“嘿嘿,怎么樣,滋味不錯吧?”
看到江流兒痛苦的樣子,山賊乙病態得笑著。
“不錯,”江流兒喘著粗氣,瞪著山賊乙,咬牙切齒道:“你可以自己試試。”
“我讓你嘴硬!”
山賊乙從火盆里抄起另一把烙鐵,直接印在了江流兒的臉上。
“啊啊啊啊!”
大量的血從烙鐵燒出的傷口冒出來,疼得江流慘叫起來。
山賊乙卻閉上了眼睛笑起來,極其享受這種聲音:“我告訴你,死在我手里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弄死你就跟你碾死一只螞蟻一樣!”
滿臉是血的江流兒睜開僅剩的一只眼,像是宣告一樣說到:“你們都該死。”
“哈哈哈。”山賊乙大笑幾聲,自豪地說:“這你算說對了,我們寨里誰手上沒有幾條人命。”
轟隆!
地牢門處一聲巨響,只見一怪人一腳踢開大門,從外面闖進來。
這怪人一頭紅焰發蓬松,兩只圓眼亮似燈,不黑不青藍靛臉,身披鵝黃氅,腰束露白藤,項下一串九枚骷髏頭,手里握著一根木杖。
“啊!妖怪啊!”
倆山賊見到這副模樣,早就嚇得屁滾尿流,扔下烙鐵,沒命地往外逃,被怪人一手一個,塞進嘴里咔嚓咬成兩段。
正是從流沙河趕過來的流沙怪,他一路靠著項下九顆骷髏骨引路,尋找到這里。
九顆骷髏骨一遇到江流兒,立刻發出絢爛的光芒,從流沙怪項下自行脫離開,飄到了江流兒面前。
江流兒驚恐地看著面前這九只骷髏頭,心想冤有頭債有主,諸位想報仇也不要找我江流兒。
流沙怪兩步跨過來,聲若老龍,恭敬地對江流兒一躬身,說到:“師傅,徒兒來晚了。”
師傅?江流兒一愣,心說這怪人是唱的哪一出?
“您不用多慮,一會您就能想起來了。”
流沙怪剛說完,九顆骷髏頭全都發出刺眼的光芒罩住江流兒身體,骷髏頭本體都縮成了黃豆大小,按三三方陣,落在江流兒頭上,形成九個戒疤模樣的金點。
江流兒在這過程中,緩緩閉上了眼睛,身上的傷也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直至完全消失。
一只骷髏頭里存著一世記憶,九只骷髏就是九世記憶,一世世的經歷一股腦涌進江流兒的腦袋里,紛雜的情緒攪得他頭痛欲裂。
“啊!”
江流兒覺得腦袋要炸開一樣,他仿佛“看到”一個得道高僧辭去方丈之位,立下大志要去西天求取真經,又“看到”一位平庸無奇的和尚,收拾行李出發,又“看到”一個月白袍僧人,手執錫杖,毅然西行……
九世大愿,俱都是要去西天求取真經,但最后一幕都是到了一條流沙河,死于面前這怪人之口,仿佛宿命一般,起始往復。
直到最后一世,是一位法力高深的僧人,身披月白色袈裟,手執一條錫杖,乘一匹白馬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