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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寺
小和尚剛進寺門,迎面走出來一老一少倆和尚,他趕緊把魚簍魚竿藏到身后,無奈魚竿太長,根本就擋不住,高出肩頭一大截。
“江流兒,你又釣魚去了!長老你看他這!”
年輕和尚是江流兒師兄,法號明智,平日里最看不慣江流兒跳脫的性格,總愛給他告狀。這回江流兒釣魚被他撞上,當下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老和尚便是江流兒的師傅金池長老,也是寺里的主持,江流兒便是他從河邊撿回來,扶養為人的。
金池長老一捋花白胡子,擺擺手對明智說道:“江流兒這是在做善行,你可見他釣回來過一條魚?”
“那也許是他技藝不好,釣不到而已。”
明智沒想到師傅居然如此偏袒這個江流兒,撇撇嘴不服氣地說:“釣魚乃殺生之舉,怎么成善行了,師傅您也不能這么偏袒他啊。”
“呵呵,這個還需你自己去參悟。”
金池長老笑呵呵地走開了,明智和尚空著急,卻也無可奈何,只好作罷,瞪了江流兒一眼跟上去。
江流兒長噓出一口氣,拎著魚簍子回到自己房里,聞了聞自己身上都是魚腥味,端起木盆去澡堂洗澡。
澡堂
這時辰半晌不夜的,江流兒發現里面空蕩蕩的,只有自己,于是打好熱水,脫光衣服泡了進去。
“噗~好舒服。”
濕淋淋的江流兒從一人多高的木制水桶里冒出頭來,抓了把皂角扔進水里,身上的魚腥味終于消失了。
“師兄~”
正在江流兒閉眼享受時,一道清脆的女童聲音從房梁上響起,嚇得他趕緊拿過水瓢捂住關鍵部位,抬頭一看,果然是妙兒坐在房梁上笑吟吟地俯視著他。
小尼姑還是那身青布僧衣,坐在復梁頭上,兩只小腳丫一晃一晃地蕩著,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
“妙兒?快出去!你怎么進……”江流兒漲的滿臉通紅,但是迎著妙兒清澈無邪的目光,讓他無法把話說完。
妙兒坐在房梁上嘻嘻一笑,勾勾手指頭,笑道:“師兄六根不凈吶,咱們出家人眼中是不分男女的。”
小尼姑的話讓江流兒更加汗顏,結結巴巴地仰著臉問:“唔……那,那你有什么事嗎?非,非得這時候找我。”
“喏,接著,你看看這個,我從方丈屋里偷來的。不對,是取來的。”
妙兒從上面投下來一團東西,準確的落在江流兒手中,他打開一看,是塊包裹嬰兒用的布。布上面以血寫有一段文字,江流兒讀完后不覺已眼淚雙流,身體激動地微微顫抖起來。
原來,這塊布乃是江流兒生母所書,詳細記錄了他的身世。
他父名姓陳名萼,表字光蕊,乃某某年唐王御筆欽此狀元。
母親為當今丞相殷開山之女,名喚溫嬌,又名滿堂嬌,拋繡球時正好遇見陳光蕊新登科游街,一見傾心,繡球打中他的烏紗帽,結為婚配。
轉日來,陳光蕊被封江州州主,皇令不可違,攜帶家眷趕往江州赴任,途徑洪江渡口,遇水賊被殺害,滿堂嬌被賊人虜去水寨做壓寨夫人。
滿堂嬌本欲投江自盡追隨亡夫,當時卻是身懷有孕,不得已忍辱偷生下來,生下江流兒后,恐賊人害他性命,放木板之上順水流下。
為了以后好相認,滿堂嬌狠下心來,咬下了兒子左腳的小腳趾。再往后推理便知,木板流到了金山寺外,被長老救起,扶養為人。
江流兒伸手摸摸自己左腳小腳趾上的傷痕,愴然涕下,仿佛感受到了十多年前,母親親手將嬰兒時的自己放進江中時的萬般不舍和絕望。
“我要去洪江水賊寨,把母親救出來!”
江流兒騰地一聲站起來,緊緊抓著血布,神色悲切堅決。
“師兄不可魯莽,你一凡人之軀,如何對抗上百水賊?要從長計議啊。”
妙兒想出一個萬全之策,道:“師兄不如去長安城,求助殷開山殷丞相。他是你外公,血濃于水,一定會相助你救出母親的。”
“謝謝你,妙兒。”
江流兒此時也恢復了一些理智,知道妙兒所說才是正確之選,點點頭認同。
“那保重嘍,我也有些事情要去長安城辦,先走一步,咱們長安城再見。”
妙兒沖江流兒揮揮手,房梁上的嬌軀隨之消失不見,臨走時又說了一句:“師兄你那里的水瓢掉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