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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妖滿意地看著賈南風的表現,帶著麗元皇太后的魂魄回了地府,閻王看著無怨無恨的皇太后,直夸石妖辦事得力,這場冤債倒也告了一個段落。
賈南風被這么一嚇,什么也顧不得了,一味緊鑼密鼓地建起宮殿。可是自從司馬倫聽了碧妮的話,就找出各種借口推脫搪塞,石妖看著進度緩慢的宮殿,心急如焚。
肖鸞殿中。
石妖輕輕地揉著賈南風的太陽穴,柔聲道:“娘娘天庭飽滿,占盡人間福祿,奴才要是能永遠服侍娘娘,那奴才死也心甘。”
賈南風一聽,忙睜開眼睛,抓過石妖的手問:“小成子說的是什么話,哀家當然要小成子陪著,哪兒都不讓你去。”
石妖聽這話立刻跪在賈南風的面前,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地說:“奴才看娘娘夜夜被惡夢驚擾,心疼得不得了,盼著鳳祥宮早日建成,也好搬出這個嚇人的地方。奴才斗著膽去找了趙王,替娘娘問問進度。可趙王一看我來問這事,就惱了,說奴才就是個害人精,說奴才不配侍奉娘娘,趙王還說,他要回稟娘娘,趕奴才出宮。奴才想奴才是不能再待在娘娘身邊了,奴才不在,娘娘可要好好珍惜自己。”
說完,磕頭在地。
賈南風聽著這句句帶血帶淚的話,還怎么忍心讓石妖這么跪著,一把拉了起來,安慰道:“小成子難為你這么想著哀家,哀家總算沒有白疼你。趙王想要除去你,不如剜了我的心。小成子別怕,一切都有哀家為你做主。”
石妖趴在賈南風的懷里悽悽怨怨地哭著,臉上早已綻出了笑容,心里想,就憑你個司馬倫,也想和我斗,馬上你就可以退場了。
果然,沒過多久,尚若海進來說,司馬倫來了肖鸞殿,石妖得意洋洋地立在賈南風的身側,等著看司馬倫怎么灰溜溜地滾出皇宮。
司馬倫不是一個人來的,一同來的人還有張華。當年張華在立司馬衷為太子時不遺余力,況且他才華滿腹,眾所推服,在滿朝隨聲附和的大臣中實在是一株奇葩。賈南風十分敬重他,他也成為惠武帝身邊地位顯赫的親信近臣。
張華看著晉朝皇宮強肆專權,國政風雨飄搖,連年天災不斷,各地風聲鶴吠,國家已經命懸一線,如果鳳祥宮建成,那么這所宮殿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國之將滅指日可待。
張華叩在殿上,義正言辭地說:“以德覆君而化之,大忠也;以德調君而輔之,次忠也;以是諫非而怒之,下忠也。張華無才無德,雖算不上忠臣,可一顆忠心對皇上,對娘娘,日月可鑒,特寫一篇拙作《女史筬》奉于娘娘,望娘娘可以千秋萬代,恩耀長存。”說完又是一個叩首。司馬倫馬上把《女史筬》恭敬地交給尚若海,然后跪拜和張華一起退出宮殿。
賈南風和石妖本要給司馬倫點顏色看看,還沒等著發作,人都走遠了。賈南風想想也罷,現在還不是和司馬倫撕破臉的時候。暫時先讓他得意幾天,先看看張華寫了什么,于是讓尚若海念來聽聽。
“茫茫造化,兩儀既分;散氣流形,既陶既甄;在帝庖犧,肇經天人;愛始夫婦,以及君臣;家道以正,王猷有倫。婦德尚柔,含章貞吉;婉嫕淑慎,正位居室;施衿結褵,虔恭中饋;肅慎爾儀,式瞻清懿。樊姬感莊,不食鮮禽;衛女矯恒,耳忘和音;志勵義高,而二主易心。玄熊攀檻,馮媛趨進;夫豈無畏,知死不吝!班婕有辭,割驩同輦;夫豈不懷,防微慮遠。道罔隆而不殺,物無盛而不衰;日中則昃,月滿則微;崇猶塵積,替若駭機。人咸知修其容,而莫知飾其性;性之不飾,或愆禮正;斧之藻之,克念作圣。出其言善,千里應之,茍違斯義,同衾以疑。夫出言如微,而榮辱由茲。勿謂幽昧,靈監無象。勿謂玄漠,神聽無響。無矜爾榮,天道惡盈。無恃爾貴,隆隆者墜。鑒于小星,戒彼攸遂。比心螽斯,則繁爾類。驩不可以黷,寵不可以專。專實生慢,愛極則遷。致盈必損,理有固然。美者自美,翩以取尤。冶容求好,君子所讎。結恩而絕,職此之由。故曰:翼翼矜矜,福所以興。靖恭自思,榮顯所期。女史司箴,敢告庶姬。”
尚若海話音落了一會兒,也沒見賈南風有什么反應,只好怔怔地立著,忽然頭頂傳來驚雷的呼聲:“好文,好文,尚若海,馬上讓人把此文抄寫萬卷,分發下去,看天下還能有什么妖媚的女人了。”
石妖一看賈南風盛贊張華,心中不快,這篇文章明明指桑罵槐,這個愚女人竟然沒聽出來,看張華和司馬倫勾結在一起,擺明是來示威的,怎能讓他們得逞?
石妖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他笑著對賈南風說:“娘娘這么高興,肯定是這個大學士寫的好,可奴才蠢笨,沒聽明白,娘娘,什么是‘女史筬’呢?”
賈南風看石妖問,立時有種先知的滿足感,她高興地解釋道:“‘女史’指宮廷的女子,‘筬’就是規勸,這三字就是規勸宮中的女子要德藝又馨,不可恃姿傲人,搬弄權術。”
石妖繼續用不解的語氣問:“那宮中女子也包括娘娘嗎?”
“大膽!”
石妖聽見賈南風怒呵,馬上跪在地上,賈南風拉起他說:“小成子,哀家不是說你,哀家氣張華竟敢當面辱罵哀家,更氣哀家還拿他當好人。小成子,現在你就和哀家去找皇上,哀家定要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