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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霜雪只有零星幾點隨風飄著,冷連柯身子縮成一團靠在一邊睡著了,那身后簾子微微動了動,被一雙蒼白的手揭開。
身后鏈子被他壓于腿下防止響動吵醒了她,他平靜眼眸中盡是柔情,落在她臉上再也難移動分毫,直到干澀唇角溢出的血滑入口腔,他才反應過來,他是要做什么。
三天來,他滴米未進,只有在趁她休息的時候,沾了輪子上的雪水來解渴,她不殺他,原來是狠了心要餓死他嗎?
輪子上的雪水,混著泥土,卻也解不了多少渴,他微微彎腰,顧不得鐵鏈拉扯到兩肩傷口,抓了一點雪在手心,即便痛的冷汗淋漓,他卻是松了一口氣,這是救命之水。
然而下一刻,便瞧到冷連柯不知何時醒了,一副看戲的表情冷冷望著他。
他對著她一笑,將那一點快要融化的雪塞進了嘴里,吃相并不狼狽反而幾分優雅。
“丫頭,何時醒的?”西門傾夜柔聲問道。
冷連柯淺淺一笑,“這幾天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還在想你裝睡的程度可算得上一絕了,不想,你還留有這一手”
“你還渴嗎?”她翻了個身湊近了眸光閃爍看向他,帶了幾分曖昧,“這幾天沒有跟你說話,可有怪我?”
寒風吹起她發絲落在西門傾夜臉上,即便知曉她這是假裝,還是動了心。
“丫頭”西門傾夜柔聲叫道,忍不住攬她入懷,他心疼的摸過她發絲,淺淺說道,“丫頭,何必刻意偽裝這般氣我,你可知你現在眼睛里的寂寥讓我很心疼”
疼,哪怕她傷他的每一分疼的鉆心,卻遠沒有看到她這幅樣子來的疼。
“寂寥嗎?”她輕聲問道,“寂寥為幾何?”
說著,她手指輕柔順著他肩膀往鎖骨方向移去,最后落在冰涼鐵鏈上,鐵鏈染了血,泛著銹紅色,她手指往下故意碰到他傷口,便覺出西門傾夜顫了顫,“這里,還疼嗎?”她柔情問道。
卻不料,他抱得更緊了,仿似要將她揉到骨子里去,“丫頭,跟我走吧,遠離這是是非非,去找個云深不知處,只有你我,可好?”
“你這幅樣子……”
“就算讓你鎖一輩子,連柯,只要你我在一起,什么都隨了你”
“西門傾夜,這次,你又要傷誰?”她輕聲問道。
“什么?”
“娘娘,白素姐姐,還是——我?”她手指猛然握緊了鐵鏈用力一拉,嘩嘩聲響中,西門傾夜臉色驀地慘白一片,他顫抖的松手,立即捂向心口,然而,下一刻,卻是冷連柯握住了鐵鏈一端的尖銳鐵棍,狠狠插入了他鎖骨處,推著他身子直直撞在車內側,血飛濺而出,灑落在車窗上。
“西門傾夜”冷連柯臉上俱是冷色,“我最是討厭你這幅假裝深情的樣子,若是能撕了你這張臉皮,我真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么樣子”
原來,他早已深陷,而她一直清醒。
血順著他唇角滴落,他眼簾垂下,被釘在車壁上,不知昏迷。
冷連柯冷冷轉身,掀開簾子,“下次,若是讓我看到你偷吃雪水,就不是這一根鐵刺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她翻身重新坐好了,揚起長鞭,駕馬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咳咳”身后傳來幾聲輕咳。
冷連柯緊握馬鞭的手松了下來,她冷然一笑,“都這幅樣子了,還不死,西門傾夜,你果然是個禍害”
“咳咳,丫頭,如今我是個通緝犯,去天陰山,還是往小道上走為好”他聲音平靜傳來。
呵,他又知道。
“怎么,怕了?”冷連柯道,“你放心,我喜歡你喜歡的緊,不會把你交給旁人的”
“我是擔心……咳咳,罷了,如今,我多說一句都是錯”他的聲音似是困了,乏了,累了。
冷連柯再細細聽去,身后已聽不到任何響動。
而車內,西門傾夜拔出了鎖骨鐵棍,整個人隨之跌倒在馬車內,與冷連柯這一番折騰,渾身的力氣已然耗盡,他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只同她說了這兩句話,便再次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