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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裳傷好后的第三個(gè)月,長闕閉關(guān)了。
那日的事情還似乎歷歷在目,那一吻所包含的悸動,無措與深情,清裳把它們藏在了心底的最深處,他不說,她不說,彼此默契,最好此生也不再提起。
他所施加給她的,她從來斷然接受,從未從拒絕。但清裳發(fā)現(xiàn),她所有的情緒都用在了他的身上,她沒有自我,總是受他影響。分明知道這段感情應(yīng)該斷絕,卻還是優(yōu)柔寡斷,不去割舍。
清裳跪在長闕的閉關(guān)處門前,磕了三個(gè)頭。
“惡欲喜怒哀樂六者,累德也。清裳身為您的弟子,卻對您生了男女之情,那日之事清裳會將它忘卻,師傅您修得是通仙之道,隔絕情愛,望師傅日后不要再將清裳放在心上。清裳今日離去,不知何時(shí)歸來。清裳并非為了逃離您,只是清裳對這世事所知甚少,故而清裳有了偏執(zhí)之行。待等到再見師傅,清裳將帶著自己的‘道’而來。”
她的眼看著那扇合上的石門,不舍,大約是有的。只是這四方天地廣闊,男女之愛于大道來說終究是太過渺小了。她想要找到自己的道,看透道的本質(zhì),之后大概便是淡泊寧靜空明虛心的境界了。她并非要埋葬對他的感情,只是想要看淡,不受執(zhí)念纏困。
“道法自然。”清裳笑著說道,透過這句話她似乎能看到他眼底的微瀾。
清裳握著手中的劍,似乎更加堅(jiān)定了一些。
她轉(zhuǎn)過身去,大步走開。
她要去尋找自己的道。
九華派與長生門素來交好,若是沒有長晏倒追九華派掌門黎暮這件事情,兩派之間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會更加融洽上幾分。
清裳來到這九華派,倒是極為偶然。那日她下山之后,聽說這九華派正在召開觀瀾之會。這觀瀾,便是修真各派交流道法修為的盛會。清裳聽說此事之后,便前來觀摩。她不擅長劍術(shù),但擅長拆招。每一種劍術(shù),無論多么精妙,都會在劍招之中有破綻。
清裳想觀摩實(shí)戰(zhàn)以此來鍛煉自己的眼光,天底下劍術(shù)繁多,況且修真界也并非劍修獨(dú)占鰲頭,各類修士繁多,若是能一一看出招式中的破綻,對自身的修為也應(yīng)當(dāng)會有所提升。不過,若是她真的能夠一一看破別人招式中的破綻,只怕花上千年的時(shí)間也不夠。
但是,多少能學(xué)到一些東西,總歸是好的。清裳這樣想著,便踏上了通往九華派的棧道。
來到九華派之后,清裳身上穿的長生門的道袍自然被與長生門交好的九華派辨識了出來。只是清裳沒想到,九華派的掌門會親自出來迎接。
清裳被看門的九華派弟子迎進(jìn)大堂,隨即九華派的弟子便前去通報(bào)。
不一會,清裳便看到一個(gè)青衫女子走來,身后還跟了兩個(gè)丫鬟打扮的少女。
清裳抬眸看她,卻看到一雙毫無神采的眼。
清裳聽說,九華門掌門黎暮雖然雙目失明,卻并非看不見。她有一雙秋水之瞳,能看破幻境和邪祟之物。黎暮沒有使用秋水之瞳的時(shí)候,雙眸雖然無神,但卻能正常的看到周遭的一切。
加上幾年前清裳曾在長生門見過她,所以稍稍將眼前的人和記憶中重疊,清裳便認(rèn)出了眼前這人正是黎暮。
她的模樣生得清麗,卻并非絕色。長生門并不缺乏美色,長晏師叔對眼前這名女子上心了幾百年,她定然是有令長晏師叔喜歡的理由吧。
只是,清裳不明白,若是她喜歡長晏師叔,為何長晏師叔對她心許許久,她卻沒有回應(yīng)?但若是不喜歡,長晏師叔糾纏她幾百年,她為何不拒絕而是默許?
清裳想不明白,但這是她們二人之間的事情,畢竟這情一字,不是誰都能說清楚的。
“長生門第九代弟子清裳見過前輩。”清裳恭敬地說道。
黎暮略歪著頭打臉打量了一下清裳,便道:“你是長字輩哪位道友的徒弟?”
她的聲音軟糯,略帶著少女的音色。清裳因著黎暮靠近了些,能夠更加清晰的看到她的樣子。黎暮生得清麗,五官卻生得有些稚氣,看上去和清裳差不多年紀(jì),她挽著垂桂髻,身上穿著清透的青衫,上面還繡著幾朵青蓮,更顯出她的清麗來。
“長闕。”清裳淡淡的說出他的名字,腦海中卻又不自覺浮出他的身影。
黎暮點(diǎn)點(diǎn)頭,又道:“你是來看觀瀾之會的?”
“是。”清裳道。
清裳語罷,黎暮便轉(zhuǎn)過頭對兩個(gè)丫鬟吩咐道:“去幫清裳小友準(zhǔn)備一間房間。”
清裳原本是打算宿在客棧里的,但既然黎暮這樣提出,清裳也沒有拒絕的理由,長生門與九華派素來交好,而且宿在這九華派,她行動也方便些。清裳這樣想著,隨即便道:“多謝前輩。”
黎暮朝她擺手,道:“長生門素來與九華派交好,你如今來我九華派,我不過盡地主之誼罷了。”
黎暮這般說了,清裳也不好再謝,只是朝著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