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著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清裳理了理裙擺便屈膝坐下。
“清裳。”他這次只念了她的名,聲音清明。
清裳不由得鬼使神差的抬起頭,與他視線相對。
他原就比她高上許多,因二人此刻都坐著,清裳要略略抬頭才能對上他的眼。他就這樣在她眼前,說不慌亂是不可能的。他的一句“清裳”,比什么都能令她手足無措。她要用極多極多的定力,才能藏好自己的慌亂。
分明是這般的煎熬,她卻為何甘之如飴?
清裳怔然間,長闕卻忽的將手放在她的額間。清裳呆呆的看著那只貼在她額間的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一瞬間詫異得忘記了呼吸。
“道法自然。”長闕低喃出聲,柔和的嗓音近乎呼吸一般舒適。
他微涼的骨節貼著她的額,經過她的鼻梁,她的唇瓣。
明明只是一瞬,清裳卻覺得如亙古般綿長。
“師……傅……”清裳看到他靜若深潭的眼眸與波瀾不驚的神色,知道方才的只是他的無心之舉,只是僅是這樣便足矣讓她面紅心跳。
“清裳,你心中有疑惑。”長闕正色,似乎是未曾注意到清裳微紅的臉頰。
“是,徒兒愚鈍,道法深邃,徒兒參不破。”清裳低頭回答。
“我并非責怪你,道法自然,日后慢慢參透便是,不要總逼著自己。”
清裳點頭道:“是,徒兒受教。”
長闕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從蒲團上起身。長闕起身,清裳自然不敢再坐著,也跟著起了身。
“昨日采的藥帶了嗎?”長闕問道。
清裳點點頭,從腰間取下儲物的葫蘆來,隨后念了個解禁的咒語,一株紫色的草藥便從葫蘆里被倒了出來。
清裳將藥遞了過去。
長闕接過草藥,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將草藥扔入了爐中。
清裳想,方才那一眼,憑借師傅的閱歷,能立刻辯出是什么草藥吧。
丹藥的煉制要好一會,長闕在煉藥之時無意放出的威壓令清裳的額角滲出了許多冷汗,據草藥放入已過去了一個時辰,再加上長闕時有時無的威壓,清裳只覺得雙膝發軟,頭暈目眩。
清裳用袖子擦了擦汗,再次抬頭時,視線竟模糊了幾分。
她想開口問丹藥何時能煉好,但猶豫了一會還是覺得不要打擾師傅得好。
于是她便站在那兒,意識竟不知何時逐漸消淡了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再次清醒時,發髻和背脊都已被汗水浸透。
耳邊傳來長闕沉穩的嗓音。
“你寧可逼著自己,也不愿向我開口嗎?”聲音不悲不喜,沒有情緒,只是個問句。
“徒兒只是不想打擾師傅……”清裳干澀的解釋道,從塌上起身。
她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只是靜靜的注視著她,他的目光澄澈通明,卻讓清裳覺得所有的心事都被看穿。清裳覺得自己犯了錯,即使她認為這并不算錯,但師傅覺得她錯了那便是錯了。
“意志堅定是好事,但若你事事都自己扛著,要我這師傅何用?”他道。
“師傅我錯了……”清裳有點慌,掙扎著想要下榻來,但手腳酸軟無力,險險跌下床。
長闕扶住了她。
“這并非錯。”他輕柔道,用手拭去她額角的汗珠“不要輕易認錯,即使是在我面前。分明沒人教你要這般倔強的……怎么變成了如今這樣,記得十幾年前你剛入長生門時還是個粘人的丫頭……”
長闕似乎在回憶著什么,喃喃的說著,讓清裳的思緒有些縹緲。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原因細數來一樁樁一件件,但每一樁每一件都與他有關。
她不能說,沒人知曉他在她心頭究竟占了什么樣的位置。她敬他為師長,近乎是她心頭神袛一般的存在。她對他有太多的感情,這份感情太過沉重,已不是當年的小丫頭所能承擔的了。
她已經不是當年的小丫頭了,但他是不會明白的。